众人回头惊讶地看着那修士,有人认出了他的身份,便道:“冯子山,你既然已经脱离了丹阁,怎么还事事想着那徐师兄?”
哪怕大家都不认识冯子山,但经过这么一介绍,立刻都知道冯子山就是那些在丹阁即将解散时,脱离丹阁转投其他道阁的弟子们之一。有人阴阳怪气道:“是啊,徐阁主大仁大义,哪像有些人就做些背信弃义的事儿,如今呢,还想立个牌坊。”
“你”冯子山握紧了手里的朱砂笔,往前走了两步便停住,这群人说话难听,却也说得没错,他在丹阁最危难的时候抛弃了丹阁,如今还有什么脸面提起丹阁呢。他看着手里的笔,沉默着收拾起桌子上的符纸便要离开。
一个弟子看着冯子山的背影,往后一仰靠在椅背上,对周围的人漫不经心道:“那丹阁也撑不了多久。”
冯子山的脚步顿了顿。
“此话怎讲?”爱看热闹的人立刻问道。
那弟子抱着手臂,不紧不慢道:“俸阁要他们这个月就交出来五百颗丹药,整个丹阁能炼丹的才几个人?五百颗呵,薅秃了灵植园他也炼不出来。”
已经走到大门口的冯子山回头,正好与那弟子对视上。看着对方透彻的双目,冯子山心中若有所悟,轻启嘴唇吐出两个字,却没有发出声音,“多谢。”
那弟子挑了下眉头,抬起胳膊伸了个懒腰。
冯子山没有回自己的卧房,而是去了灵植园,将身上所有的灵石都拿来购买灵植。他看着堆到眼前的灵植,心道,徐师兄,我能做得也只有这些了。
“冯师兄?”一个温柔的女声出现在背后。
冯子山回头,一脸惊讶道:“青青师妹。”
胡青青同样抱着一大堆的灵植,把纤细的身体都快压垮了。她小心翼翼地把怀里的灵植放下,正好看到冯子山脚下也堆着一大堆的灵植,她呆了下,“你这也是”
“你也是”冯子山与她异口同声。
胡青青忽然大笑出来,笑声与娇小的外表十分不符,“不只是我们,还有其他原来丹阁的师兄师姐们也在买灵植炼丹。虽然咱们不如徐师兄,但好歹每个人也能炼出来几颗丹药,可以帮徐师兄暂解燃眉之急。”
冯子山看着两堆灵植,眼眶微红,他还是第一次体会到什么叫同心协力,哪怕以前大家都在丹阁,也只是擦家而过的陌路人罢了,如今却聚集在一起为丹阁的未来奔波。
胡青青腼腆地抿了下嘴唇,小声道:“其实我原本也没打算帮丹阁的。”他们过去对丹阁也没有多大的感情,如今各奔前程又不是什么罪大恶极的事情,同林鸟还知道大难临头各自飞呢。
可旁观了徐辰星领导的丹阁那么久,就好像看到了刚破壳的雏鸟在寒风中苦苦挣扎,让他们忍不住为之倾服,却也忍不住与自己对比,方知何为相形见绌。让各奔前程这么理所当然的事情,变得有损良心。良心上过不去,就想着来弥补一二。
谁也不是呢?冯子山没有多言,起身抱起自己的灵植,“青青师妹,我们还是抓紧时间把丹药炼出来吧。”
“好。”
丹阁小学堂已经步入正轨,学堂里的弟子们进步飞速,短短半个多月的时间就有好几个人引气入体,可这样的进步还是太慢了。慢到丹阁等不到他们的成长。
徐辰星的面前摆满了丹药瓶,他扶着炼丹炉,唇色苍白。
陈清夜忙上前扶住他,“师父!”
“我没事。”徐辰星挡开他的手。
最近徐辰星已经把授课的事情都交给了危楼和赫连随,自己则与云峰抓紧时间炼丹,在月底之前把五百颗丹药凑齐。可眼看着还有几天就要到月底了,他们日夜不休的炼丹也才凑够三百颗丹药。
陈清夜按住了炼丹炉,急道:“师父,您不能再炼丹了,您需要休息。”
“我只是灵力亏损而已,吃两颗回灵丹就好了。”
陈清夜知道徐辰星认准了某件事后有多固执,他转念想到了一个人,那人没准能劝动师父,他在丹阁这么久,也就看师父听那一个人的话。想到这里,他跑出了修炼室。
没过一会儿,危楼就被陈清夜给推过来了,他冷眼道:“你倒是孝顺。”
陈清夜假装听不到危楼的嘲讽,拱手笑道:“多谢前辈夸奖。”
“”这死不要脸的劲儿怎么和现在的徐辰星一模一样?危楼推开修炼室的门,抬手弹出一道灵力打断了徐辰星施法。
徐辰星被灵力撞得后退两步,贴在了石壁上。他不悦地看向门口,一双眼睛卷着几分杀意,乍一看那眼神竟与危楼一模一样。不过他眼睛里的锐气眨眼间就消失,又恢复了以往的清明透亮,看上去还是那个天真的少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