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武大臣们绝对没有想到,他们寄托着希望的凌夫人是个彻彻底底的男子。
还是敌国的皇子将军,是个被派遣到这里六年之久的细作。
十几仞高的城墙之上,放哨点最高处,皇上浑身鲜血,一手执剑,他四周躺着几个敌国士兵的尸体。
汩汩的鲜血顺着九五之尊的龙袍缓缓滴下,手中紧握的剑也在不断滴血。
他满眼沉静,似是想明白了什么。
他所有的疑虑全是真的,京中百官、军中将领,许多都是敌国的棋子。
这些年,他不断想除掉这些人,可是那些人就像蜿蜒攀爬着的毒蛇,如何都斩不干净。
原来……
原来最毒的那一条就在自己身边啊。
他垂眸向下看,城墙下面,那个平日里将他压在身下,温柔至极的人正身着军甲,神情阴冷。
风里带着烟沙和血腥味,李言兮看见新皇拿剑的手颤了颤,双眼发红,城墙下那个冷酷得和凌夫人一点也不像的男人又派了一队兵马进去屠城,这才微微抬头。
啪嗒一声,皇上受伤的手没能拿稳剑,剑坠到了地上。
李言兮拉住情绪崩溃,要冲上去的傻宋若,缓缓捂住了她的眼睛。
她意识到自己做了一个错误的决定,让宋若同她兄长死在一起,于她而言,实在是太残忍了。
城墙之下,那手拿虎符,神情冰冷阴晦的细作哑声道:“你若投降,本王尚可放你一条生路。”
皇上垂眸定定瞧着他,掀了掀唇,从高墙上一跃而下。
那一日,不过深秋,却开始下起了那年冬天第一场雪。
心怀黎民的帝王一袭龙袍,浑身鲜血地躺在城墙下,骨断筋折,血脑四溅。
李言兮猝然睁眼,扶着圈椅的横木干呕起来。
春桃端着茯苓饼走过来,赶忙将瓷盘放下,着急道:“小姐,你这是怎么了?”
见她要跑去叫府医,李言兮将她拉住,摇摇头后,又趴伏在椅子上喘了几口气。
“过几日,是不是可以去大理寺祈福了?”李言兮闭了一下眼,缓声问道。
春桃应是,又道:“可是小姐,你不是常年到了初秋才去祈福吗?”
李言兮道:“今年去早些,过几日就去。”
春桃没追问了,跑去内阁给她倒了杯茶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