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仲庭......”看着丁仲庭紧锁的眉目,若乔的心颤了一下,“我怕......”
丁仲庭无心听她的言语,更不想去安慰他,现在他唯一的念头,便是逃出生天,身后马蹄声越来越急,仿佛下一刻便要追上,他的心跟着慌了起来。
身后一行人渐渐逼近,丁仲庭扫了一眼身前的人,这个角度看过去正好能看到她的眼睫微微眯着,有惊恐和不安。
这是他头一次见着这样的若乔。
丁仲庭余光向后,见着身后黑压压的一行人就要欺上来,他心一横,在若乔耳畔低声道:“若乔,对不起......”
若乔听到这句话第一反应以为是因逃难这样狼狈他对自己心有所愧,在这急迫的凉夜里心底稍稍升起丝暖意,可这暖意还未持续多久,若乔便觉得背后一紧,竟是丁仲庭抓着她身后的衣襟随之将她整个人朝后丢去。
若乔觉着眼晕,惊叫一声,花容失色。展追见前面一黑影跌落地上,正挡了马前的去路,展追及时勒马,一双马前蹄抬起,这才让若乔免于被踏在足下。
出了这么一个插曲,断了展追一行人的去路,同时丁仲庭也及时争取了时间,眨眼间便消失在前方一片密林中不见了踪影。
这一举动展追万万没有想到,若乔被他从马上扔下来,在泥地里滚了两圈,满身泥泞,无一处不酸痛,稍一挪动右腿,便觉得疼痛钻心,但这痛楚眼下同心上的比,不值一提,她狼狈的手掌撑地,目光呆滞的望向丁仲庭逃跑的方向,耳畔还回响着方才他的那句“对不起”。
阿申轻叹了口气:“眼见着就要追上了,还是让他跑了。”
展追扫了一眼前方,目光更多的停留在若乔身上,她此刻只呆呆的坐着,像是失了魂一般。
“将她带回京里,皇上说过,要抓活的。”展追吩咐道。
“是。”
阿申才应下,只听若乔后知后觉一般,大叫一声,随之不顾一切的哭了起来,嘴里喃喃的说着展追听不清的言辞,仔细辨别,只能听得出两声“为什么”。
而后便是阵阵不停歇的哭泣之声,无比惨烈。
如今她什么都没了,曾经当作倚靠的贵妃姐姐没了,身份地位皆无,又被心爱之人在危机关头抛弃,一夜之间大起大落,她一口气没上来,晕厥了过去。
一个女子,心爱的人如此对她,宁可弃了她自己逃跑,对若乔来说,打击实再是太大了,可是此时,展追对若乔没有半分怜悯之心,想到她曾对叶悠做出那样的事,展追再见此,只觉得稍解了心头的一丝恨意,却嫌远远不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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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连两日叶悠也不见展追归来,在别苑里远离京事,也不知那边的消息,只隐约觉着这两日风向不对。
叶悠坐在廊下目光盯着一人多高的蜀葵出神。这会儿天色阴暗,微雨飘渺,细若丝线,不细看倒看不清,只见着地面一片一片被打湿。
佩玉撑着踩从远处过来,到廊下才将伞收了,来到叶悠跟前低声道:“姑娘,今日还是没有消息,城中多了许多守卫,旁的也打听不出什么。”
“大哥的消息也没有?”叶悠追问道。
佩玉摇头:“没有,城中只许近不许出,奴婢也不敢贸然进城,生怕出不来。”
话音才落,佩玉抬头看了眼天色:“姑娘,天色暗了,下了雨有凉,您选进屋吧,丽娘给您去泡了新茶。”
叶悠轻叹一声,话也不说一句,佩玉以为他是担心展追,于是宽慰道:“姑娘又担心姑爷了吧,姑爷本事大着呢,不会有事的。”
“我总觉着不踏实,这两天也没怎么睡好,好像还会有事发生似的。”叶悠起身,轻理了衣袖,而后转身进了房间。
空等一夜,展追依旧没有归来。叶悠等雨停了在院中转了一大圈,这才回房。
屋里空荡荡的,叶悠心中不免有落寞。
才刚刚坐到桌边,亲自倒了一杯茶,忽听见屏风后面有动静,猛然抬眼,心头一喜,想着是不是展追提前回来了躲在屏风后面逗她玩。
她将才端起的茶杯搁下,起身过去,刚探出个头便被屏风后的场景吓了一跳,只见丁仲庭一身雨气,有两缕发丝垂在脸侧,眼下乌青像鬼魅一般,双目空洞的望着她。
叶悠被吓的突然失了声,朝后退了两步,下意识的便要跑,却一把被丁仲庭抓住,还来不及喊人,嘴便被她捂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