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虹冷笑:这贾元春也不知是真蠢还是揣着明白装糊涂,她有资格为自己赐婚吗?
薛虹拱手拒绝:“多谢娘娘关心,不过草民并无此意。”
贾元春面不改色的笑道:“自古婚事皆有父母做主,你父母已无,当由姨妈做主才是。”
然后又转过头看向薛夫人:“姨妈意下如何。”
薛夫人笑道:“能得娘娘赐婚是虹儿的福气,我们没有意见。”
既然如此,薛虹也不打算给她们什么面子了:“娘娘方才说:自古婚事由父母做主,据草民所知,若父母已无,当由师父做主,草民如今已经拜户部尚书俞子润为师,何况婶娘又是妇道人家,此事怕是要俞家做主才行;况且草民之妹云淑妃亦在宫中为妃,要是有意,草民自会请她做主,就不劳娘娘费心了!”
薛虹当然不是冲动鲁莽,而是他压根就不把贾元春放在眼中,他的老师是俞家人,别说贾家,就是甄家都做不了他的主;何况柳云如今在宫中越来越受宠,连甄贵妃都扳不倒她,区区一个贾元春算什么?据他所知,贾元春除了受封那一晚,可再也没有承过宠,她敢跟柳云叫板吗?无论是俞家还是柳云,她一个都得罪不起,薛虹就是顶撞了她,她又能如何?
果然贾元春听到柳云和俞家,只能僵着脸尴尬的笑笑,并不敢强求,只是看着薛夫人。
贾家人有些不悦,却也知道薛虹的妹子比元春得宠,只能忍下。倒是薛夫人刚想拿起长辈架子教训薛虹几句,被薛虹似笑非笑的看了一眼,又被宝钗暗中拉了拉衣袖,也不敢说什么了。
贾元春有些失望,不过她也知道再说下去只能自讨无趣,只好转移了话题,薛虹不耐应付她,早早告退了。
薛虹并没有将此事放在心上,每日照样上学、然后下学研制玻璃。今年由于灾情严重,圣上特意加了一场恩科,不过已经到了十月底了,正是天最冷的时候。
薛虹打算参加这场恩科,因此每日拼了命的读书,连黛玉那里也去的少了,他如今手上的资本还是太少,必须尽快提升自己,这样才能在关键时候护住自己和黛玉。
今日本是休息的日子,薛虹正坐在椅子上和宝钗交接二房名下的一些产业账册等等,突然宝钗身边的丫鬟坠儿慌慌张张的跑了进来:“姑娘不好了,贾府二太太身边的金钏跳井死了!”
“什么?”宝钗一惊:“我前几日去看姨妈时那金钏还好好的,怎么突然就……”
坠儿说道:“都传是宝二爷想要金钏,和金钏当着二太太的面调情,被二太太骂了一顿,羞的没脸见人所以才跳井了!”
宝钗有些恨铁不成钢的道:“这宝玉怎么还是这么不懂事,整日里正事不做,劝他读书也不听,如今倒是越发的过分了!”
过分?这简直就是荒唐好吗?
薛虹气结:尽管他已经决定护住黛玉,不报这个破恩了。可贾宝玉的行为依然让他越来越失望,无知自私、我行我素、丝毫不考虑别人的处境,只顾自己快活,他以为他把自己院子里的丫鬟一个个都宠成副小姐就是为她们好?殊不知这样反而助长了她们的跋扈,最终误人误己。
他将结了婚的女人比作鱼目珠子,难道他想让别人没名没分的跟着他厮混一辈子,老了再被他抛弃,落得个一无所有、成为笑柄的下场?
他自己不爱读书就算了,却将其他官员学子比作禄蠹之辈,殊不知如果不是他口中这些禄蠹,他拿什么去宠他的丫鬟,拿什么去花天酒地、锦衣玉食?享受着别人的付出一边还张嘴骂人,简直是可笑又忘恩负义。
此时此刻,薛虹突然决定:黛玉欠他的恩一定要报,不过不是黛玉报,而是自己替她报恩!
这种愚蠢、自私、又无知的人,他已经在书中耽误黛玉一辈子了,不能再让他拖累黛玉下辈子。薛虹不知道自己下一世还能不能再见黛玉,所以他决定就这辈子帮她把这桩事给了了,绝不能再让这种人坑她。
不就是几滴水吗?薛虹就一辈子做好人好事,当个古代活雷锋还他还不行吗?佛家不都讲究善有善报吗,他把这善报都堆到黛玉身上,就不信自己还不清,就是这辈子还不完他下辈子接着还,反正那什么天上来的石头别想再跟黛玉有瓜葛!
薛虹有种强烈的预感,虽然他穿了过来,但这个世界依然在以另一种方式开始走剧情了!
秦可卿的死就是个开始,现在是金钏,后面还会有很多人,等到这些人都死光了,就该轮到黛玉了!
所以黛玉绝不能再跟贾宝玉牵扯,薛虹隐隐感觉的到,他们再纠缠下去,自己恐怕就无力改变结局了,黛玉还是会按照原剧情泪尽而亡。
这一刻薛虹心里终于有了急迫的焦虑感,他强大的速度还不够,必须再加紧脚步才行,否则他根本护不住黛玉。
出了这事,薛宝钗也不可能再对下去账本了,她要去王夫人那一趟。薛虹也想趁着这个机会去看看黛玉,他已经好几天没过去了。
刚到黛玉的屋子外面,房檐下的鸟就开始喊:“偷鹦鹉的来了、偷鹦鹉的来了……”
薛虹:“我说你长没长眼睛啊?明明是你主子嫌你吵,把你送人了,谁要去偷你?真以为你是什么绝世美鸟呢!”
那鹦鹉蹦到架子上摇头晃脑的念道:“学之经,莫速乎好其人,隆礼次之……”
薛虹头疼的抚额:学校里有个俞龄之还不够,如今家里又来了只“俞龄之”。
突然一声轻笑传来,薛虹抬头一看,就见黛玉正倚在门口捂着帕子笑:“真是出息了,和一只鸟计较!”
薛虹尴尬的摸了摸鼻子。
黛玉:“怎么过来了,不是说要最近要好好读书吗?”
薛虹笑道:“今日跟宝丫头对账,她去了贾府二太太那里,我就过来看看你。”
黛玉收起笑容叹了口气:“金钏的事我也听说了,那丫头平日里虽说有些捧高踩低、看人下菜碟,只是如今突然没了,我这心里也不好受。”
薛虹走近劝道:“你跟她又不熟悉,可千万不能为了这些人哭,回头伤了身子。”
黛玉:“方才掉了两滴眼泪,只是一想到皆因宝玉而起,不知为何,突然就再哭不出来了。”
薛虹心里一紧:“你可是还在意宝玉和这些丫头的事……”
黛玉一边往回走一边说道:“不知为何,以前每每想起宝玉,只觉得心里酸酸的,想要流泪,哪怕为一点小事也能闹起来;可如今再见他,心里那酸酸的感觉却几乎没了,眼泪也掉不出来,有时看着他,竟有些陌生。而且近日我的心里也觉得舒朗了不少,只是我性子如此,怕是改不过来了。”
薛虹惊喜的看着她的背影:“如此就好,你只记住,往后也要离宝玉远远的,切不可跟他有过多掺合。至于性子,每人本就不同,不必耿耿于怀。”
黛玉不解的看他:“这是为何?”
薛虹也说不明白,只说道:“你答应我就是,只当是为我考虑,离他远远的,只做寻常表兄妹相处即可,好不好?”
黛玉见他神情紧张,笑道:“你当我是什么人,二舅母每次见我都恨不得把我防的死死的,只当我要害宝玉,我又何必往他们跟前凑呢。”
薛虹忙附和:“说的对,我们不理他们就是。”心里却大大松了口气,看来这天命也不是不能改变,黛玉如今不就慢慢放下了?
两人又说了会儿话,端墨过来找薛虹说俞家大老爷俞宏之让他过去一趟。
薛虹到俞家时,就见四皇子也在,俞宏之随意的跟他打了个招呼,让他先在旁边等会儿,就又跟四皇子继续他们方才的话题了。
两人正在说的是今年北方大旱的事,四皇子皱着眉头语气满是担忧:“今年已经旱了一回了,根据钦天监的观测,明年只怕旱情还会更加严重,再这么下去,那些百姓该怎么办?”
俞宏之点了点头,叹道:“说的是啊,可那边本来就少水,温度又高,储水困难,实在是个难题啊!”
两人又说了一会儿,才像是想起薛虹似的停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