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虹几个好友很久没有聚的这么齐全,大家情绪都很高涨,喝的就多了点,回来时已经有些醉醺醺的了。
薛虹很少会把自己喝醉,今日难得高兴,由着捧砚架回来时还有些迷迷瞪瞪,看见黛玉迎过来,也不像往常般在人前守礼,推开捧砚就一把抱住黛玉,在她耳边笑嘻嘻道:“玉儿,我回来了。”
黛玉有些脸红,一把推开他:“大庭广众的,怎么如此……”
话还没说完就看见薛虹摇摇晃晃朝一边倒去,吓得又赶紧扶住他,一边问捧砚:“怎么喝的如此醉醺醺的?”
捧砚恭敬的答道:“今日大爷的一个好友出海回来了,大爷开心,就多喝了点儿。”说完忙将章玉书带回来的礼物递给旁边的紫娟。
黛玉知道他说的是章玉书,也就没再多问,让捧砚将薛虹扶进卧房,又吩咐紫娟准备沐浴。
薛虹喝醉了不安份,一直抱着黛玉不撒手,旁边几个丫鬟暗中偷笑,更是让黛玉不自在,就吩咐她们帮薛虹准备沐浴的东西。
薛虹即便喝醉了也不喜欢房里有丫鬟,又看黛玉害羞,就醉醺醺的大手一挥:“谁准你们进来的?都下去!”
丫鬟们怕他,一个个听话的跑了,气的黛玉直戳薛虹的额头:“你可当真是个冤家,把她们都打发下去了,谁来伺候你?”
薛虹也不在意她戳自己,反而拉住她的手又把她抱进怀里,黛玉直挣扎:“你臭死了,快去沐浴。”
薛虹趴在她身上委屈道:“我可是你相公,你怎么能嫌弃自己的相公臭呢。”
不同以往的薛虹让黛玉很是哭笑不得,只好叫来紫娟和紫竹,帮着自己将薛虹扶进隔间,这才打发两人下去。
黛玉正在帮薛虹准备洗漱用品,就听到身后的薛虹坐在浴桶里嘟嘟囔囔:“玉儿你别担心,那什么劳什子的滴水之恩,我帮你还了,咱们不欠他的恩情,用不着他帮咱们免了……”
黛玉不解的回头:“什么滴水之恩?”
薛虹还在嘟囔着:“我知道你不喜欢欠人情,要不然也不会跟他下来这红尘中走一回,那咱俩也就遇不到了,所以我们把恩还清了,省的心里总记挂着,我已经积了不少功德,要是这次宋楠的水利设施能成功,就有更多功绩了,够还他的几滴水了……”
黛玉问了几句,薛虹都只顾自己嘟囔,干脆也不再问他,只当薛虹喝醉了胡言乱语。
薛虹第二日起来就把前一晚的事忘的干干净净,用早膳时见几个丫鬟一直偷笑的看他,黛玉也有些羞涩的瞪了几个丫鬟几眼,薛虹更是摸不着头脑,干脆将她们都打发了下去。
薛虹因为怕像贾府那样,丫鬟骑到主子头上的事情再发生,因此对待下人颇为严肃,家里的下人也都怕他,此时见薛虹冷了脸,再不敢作怪,忙下去了。
如今朝廷有了章玉书带回来的银子,又有他打通的路线,后面也能派人源源不断的与西洋进行往来交易,因此国库也不再如之前紧缩,很多计划便都提上了日程。
每年二三月份,黄河附近的桃花汛一直都是朝廷很头疼的问题,若是水量少倒还算好事,对于农田反而有好处,可偏偏很多时候都会淹了农田,弊大于利,让附近很多百姓都苦不堪言;还有很多地方每年都会发生洪水或是旱灾,若是能建成水库大坝,拦住大水,储存多余水源,再建河修渠,把水引到需要的地方去,对于天下百姓而言可是件天大的好事。
这个计划在圣上还是皇子时就一直想做,只是因为需要银子的数目太大,国库拿不出来,才一直拖到今日。如今,有了出海的银子做保证,便可以循序渐进的慢慢完成了,因此,圣上在早朝时,又再次提及此事,尽管很多大臣反对,但圣上还是坚持实施,又有沈家、俞家及林如海等人支持,所以还是被通过了。
先挑了水灾频繁的几个地方,按照灾难发生的时间顺序,圣上安排了宋楠并几位有经验的大人就带人赶紧上任出发了。
薛虹和沈墨、章玉书去码头给宋楠送行,直到船开走后几人才往回走。三人坐在马车上正说笑,薛虹突然听到几句唱词:“世人都说神仙好……”
不知为何,竟像是在耳边吟唱似的,薛虹一惊,掀起帘子向外看去,却什么也没看到。章玉书问他:“你找什么呢?”
薛虹回头问两人:“你们方才没有听到有人说话吗?”
两人摇头,薛虹心下奇怪:怎么就自己一人听到了?
沈墨见薛虹神情有些不对,问道:“你怎么了?”
薛虹摇了摇头,总觉得心里有些不安。
马车是薛虹的,所以他就先把沈墨和章玉书送了回去,待到自家门口时,薛虹刚下车,就又听到:“世人都说神仙好……”
薛虹忙向四周看去,就见自己身前不远处一僧一道相互搀扶着,一瘸一拐的向自己走来。
一僧一道……
薛虹想到贾宝玉的话,还有黛玉小时候的遭遇,不知为何身上竟激起一层鸡皮疙瘩。
一僧一道走近薛虹,抬头打量了他许久,僧人摇了摇头:“施主来自异世,已是打破这世间规律,如今更是阻了绛珠仙草报恩,若不尽快收手,将大祸临头……”
薛虹心里一震,面上却不动声色的笑道:“什么大祸临头?一派胡言!”
道人也开口:“小友身上功德金光深厚,才能娶了那绛珠仙草而至今无事,然而十二钗归位乃是天道所向,小友若不尽快放手,只怕那绛珠仙草命不久矣!”
“放肆!”薛虹脸色一变,疾言厉色的怒斥:“出家之人慈悲为怀,二位开口便是诅咒,就不怕犯了口业之罪吗?”
道人摆了摆手:“小友莫恼,我二人也是好心提醒,所想消灾解难,早早离绛珠仙草远些,此生再不见面……”
“然后任由你们这些人随意摆布,任她受尽折磨屈辱,含冤去死?”薛虹打断他的话冷笑道:“什么道长?什么和尚?披着天下最善良的衣裳,竟行着最恶毒之事!”
一僧一道脸色一变:“绛珠仙草下凡本就为了还恩,我二人好意提醒,你若一意孤行,必将大祸临头!”
“所谓的天道若是不顾及人伦,天上的神仙若连最基本的慈悲都失去了,那佛与魔又有何区别?我薛虹做人无愧于天,做事无愧于地,若是行这么多善事也抵不过几滴水,这天又如何敢称之为天?地又有何资格称之为地?天上那些不顾人间疾苦、不管百姓死活的神仙,与那邪魔恶鬼又有何区别?这样的天地、这样的神仙我便是不服它又如何?”
一僧一道看着薛虹坚定坦然的神情,一时竟然怔住,许久才摇了摇头互相搀扶着,继续一瘸一拐的离开了。
薛虹的肩膀垮了下来,身上满是虚汗,端墨出来正好看见,忙上前问道:“公子,您怎么了?”
薛虹摆了摆手,后退两步靠在马车上支撑着身体,微微喘气。
没人知道他方才承受了多大压力,那一僧一道说话,每个字都犹如大石般压在他身上,他若不是咬牙硬撑着,早已经趴在地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