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南的局势一天比一天严峻,随着大昌国开始出兵梁国,梁国两面夹击被逼的步步紧退,八皇子已经到了不择手段的地步,不顾当地百姓死活大肆敛财,朝廷已经没有了再犹豫下去的时间。
不得已,圣上考虑再三,最终还是答应了二皇子带兵出战。
临行前,圣上语重心长的对二皇子说道:“二哥,我把这些兵都交给你了,只有一个要求:那就是不管你将来做出什么选择,我都希望你能看在自己皇族血脉的份上,善待江南百姓,我会一辈子都感激你的!”
二皇子一身盔甲威风凛凛,郑重的对圣上点了点头,也嘱咐道:“我此次出征,对你也只有一个要求:若我出事,一定善待你几个侄子侄女,我的王位就交给嫡子继承。”
圣上点头答应,拿过身边总管太监举在托盘里的酒,亲自斟了两杯,一杯递给二皇子:“祝二哥旗开得胜、凯旋归来,朕会准备好庆功宴等你!”
二皇子的出征让很多人都松了口气,如今边关战事顺利,战胜不过是早晚的事,江南又有二皇子对阵,紧张忙碌了将近一年,总算让大家看到了希望。
薛虹这半年多因为朝政繁忙,很难有时间好好陪黛玉,如今虽说国库空虚依然迫在眉睫,不过好歹能喘口气了,因此就趁着休沐打算好好陪陪她。想到两人也有好多日没有回林家了,自己虽然在朝中每日都能见到林如海,可黛玉却是难以见到,因此就提出今日去林家过。
黛玉自然是求之不得,忙令人准备了些东西,两人就出了门。
刚到门口,就听到一个下人在呵斥:“哪里来的叫花子,还不到一边去!”
薛虹转头看去,就看到一个穿着破烂、披头散发,看不清面貌的叫花子站在他家门前。
薛虹阻拦住下人:“大路朝天各走一边,莫要太过无理。”
叫花子听到薛虹的声音,抬起头向这边看过来,薛虹也正好看过去,霎时惊了一跳,愣在原地。
黛玉见薛虹直定定的盯着前面,不解的朝他看过去:“你在看什么?”
薛虹下意识一把挡住黛玉的视线,紧张道:“没、没什么,我们还是快走吧,不要让父亲等急了。”
黛玉也没纠缠,顺着薛虹的动作上了马车,薛虹又回头看了一眼,见叫花子仍然站在原地,动也不动的看着他们,于是叫过下人吩咐:“去给他些银子,打发他快点离去。”
下人见薛虹神情严肃,也不敢耽误,忙过去拿了几两银子递给那叫花子。黛玉在车里催促,薛虹也顾不得看那叫花子有没有收下,就随着黛玉上了马车。
一路上薛虹都有些心神不宁,脑子里一直在想着自己方才看见的那一张脸:那真的是贾宝玉吗?他怎么会追来京城呢?
两人在林家一直待到下午才坐车回来,黛玉感觉到薛虹从出了门后,这一天都有些心不在焉,路上问他,薛虹也不说,只推说有些累了。
马车停在家门口时,薛虹紧张的阻止住黛玉,自己先下了车,见叫花子已经不在门口了才松了口气,扶着黛玉走下来。
回府后,早上给叫花子拿银子的下人过来告诉薛虹:“那叫花子没要银子,只让小人告诉大爷:他在后巷子口等您,只想知道故人是否安好!”
薛虹点头,打发走小厮,本不欲理会,然而想起方才贾宝玉的眼神,心中实在不安,思虑再三还是决定过去看看他要说什么。
晚上待将黛玉哄睡着,薛虹这才轻手轻脚的穿上衣服,告诉紫娟等人自己有些公务要处理,让她们照顾好黛玉,然后就去了后巷子口赴约。
贾宝玉一人坐在巷口的石凳上,蜷缩着身体,再加上披散的长发,看的人有些毛骨悚然。听到薛虹的脚步声,贾宝玉抬起头看向他:“大表哥终于来了!”
薛虹叹道:“果然是你!”
贾宝玉突然扬起一个笑容:“大表哥不想见我?”
薛虹心里的预感更加强烈:“你来找我,是有话要说吧!”
贾宝玉盯着薛虹看了良久,才长叹一声:“大表哥害得我好苦啊!”
薛虹眼睛一缩,不动声色的说道:“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懂。”
贾宝玉流着眼泪低语:“事到如今,她已经成为你的妻子了,大表哥还不敢承认吗?”
他果然已经知道了!
薛虹心里一沉,问道:“你是如何知道的?”
贾宝玉缩起身子,低头抽泣着:“这些还重要吗?她都已经嫁给你了!”
薛虹点头,沉声说道:“对我来说很重要。”
贾宝玉抬起头直勾勾的看着薛虹:“你也怕报应吗?”
薛虹嗤笑:“我不怕什么报应,从我下定决心的第一天起我就做好准备了,我只怕报应到玉儿身上。”
贾宝玉又低下头,良久才低声开口:“不关别人的事,是我在金陵病了一场,有一僧一道路过救了我,我就梦到了。”
一僧一道?薛虹想起黛玉说她小时候也有一僧一道来化她出家,难道是同一个?
薛虹低头看向贾宝玉,认真解释:“我不知你梦见了多少,但我可以肯定的告诉你,玉儿她从来都不是你的姻缘,她只是你得道路上的一块磨刀石,待你成功得道,她便香消玉殒。”
贾宝玉一怔,脸色惨白的又抬起头看向薛虹:“你不骗我?”
薛虹苦笑:“这种事如何骗的了人。”
贾宝玉突然站起身狂笑了起来,越笑声音越大,哪怕已经笑的咳了起来也没有停下。薛虹就安静的看着他发疯,既不出声也不阻止。
过了许久,贾宝玉的笑声才慢慢低了下来,眼泪已经糊满了整张脸:“枉我自诩红尘中的痴情人,却不想原来竟是最绝情的一个!”
他低头捡起地上脏乱的帽子和木头拐杖:“罢罢罢,我又如何能当真眼看着她香消玉殒,消失在这红尘世间?是我自己无福,竟没有早早看破,失了这段缘分也是活该!”
贾宝玉又转头看向薛虹:“大表哥,你是处心积虑,我争不过你,可你若不能保证她一世喜乐,心里可能安否?”
薛虹道:“这个就不劳你费心了,你既知我是处心积虑,就该知道费尽心机才得到的珍宝,我又怎么可能拱手扔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