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子腾的寿宴办的很热闹,请了不少勋贵世家,薛虹因着黛玉有身孕,怕她时间久了应酬太累,便出发的晚了些,到那里时,客人已经基本来齐了。
薛虹虽然官职不高,但身上却有侯爷之封,再加上又是天子宠臣,刚到王家,便有不少大臣过来寒暄,王子腾待大家都打过招呼,这才笑着拉过他说道:“带你去见一人。”
两人往前走了一会儿,在一个酒桌前看见一位穿着低调,却举止文雅的年轻男子,薛虹不解的看向王子腾:“这是?”
年轻人红着脸行礼:“大哥,我是薛蝌。”
薛虹反应过来,有些生疏的笑了笑:“原来是三弟,多年未见,一时竟没有认出。”
薛蝌不好意思的解释:“昨日和妹妹方到京城,本应前去拜访大哥,但伯母说今日舅舅寿辰,大哥也会过来,可以一同拜访,这才没有去拜见大哥大嫂,还请大哥见谅。”
薛虹不在意的笑了笑:“你们来京城,该是我和你大嫂招待才是,哪日你们有空来家里,我们再好好相聚。”
两人又说了几句,便有其他人过来给薛虹打招呼,薛虹忙着应酬,就先告辞了。
而这边黛玉也在后院见到了薛虹的另一位妹妹薛宝琴,由着宝钗领过来给黛玉请安。黛玉初时没反应过来,还以为是哪家的小姐,毕竟她如今是侯爷夫人,这场中能得她行礼的人也没多少。待听到是薛虹的妹妹时,才觉得有些不好意思。
宝钗怕她多想,忙在一旁解释:“他们昨日到京城时已经太晚了,想你怀有身子,怕搅扰了,今日又是舅舅寿辰,也无法拜访,这才领过来给你们见礼。”
黛玉笑着拉过薛宝琴,见她举止不俗、竟比自己和宝钗还强些,心里也很欣赏,便与她多说了几句。
薛宝琴因自小出门在外,见多识广,又因黛玉出类拔萃,倒是越发觉得投缘,几人聊的也很投机。
正在这时,王子腾的夫人带着南安太妃走了过来,对黛玉笑道:“这位是南安太妃和王妃,太妃知道你与贾家有亲,特意过来看看你。”
黛玉不认识南安太妃,却与王妃交过手,此时见她们笑容恳切,又怎会猜不出她们的目的?因此只淡淡的见了个礼。
南安太妃拉着黛玉的手笑道:“当年我与你外祖母可是交情颇深,知道她有个心爱的外孙女,只是我近几年一直在外,竟没机会见到,今日一见,果然是不错的。”
黛玉疏离的笑了笑:“太妃过奖了。”
南安太妃抹下手腕上一个红润润的镯子:“这是血玉镯子,最是适合有身子的人,今日初见你也没准备什么好东西,你不要嫌弃。”
这血玉可是难得一见的珍品,只怕整个大渊国都没几块,说什么没准备,分明是精心准备好的。血玉之所以珍贵,听说是将上等玉石在人将死之时,身上的血还未凝固时将玉石置于人体之内,由其血肉滋养,直至千百年后,血玉便可养成。黛玉本就不喜这种玉石,觉得诡异又恶心,再加上知道她们目的不纯,自然不肯收,忙推还了回去。
两人推辞几次,见黛玉态度坚决,太妃只好收回,心里却暗自叹了口气。旁边南安王妃见状很是不悦,觉得黛玉拿着鸡毛当令箭,故意报复她们。
南安太妃看出黛玉对她们的疏离,心里对南安王妃和安清郡主更加恼怒,又见旁边王子腾的夫人偏帮着黛玉,猜想他们可能也对薛虹有事相求,知道今日只怕不是良机,因此也没有提其他,只一心拉着黛玉叙旧,之后见她有事才放她离开。
待到寿宴结束,王子腾悄悄命人留下薛虹,嘱咐夫人照顾好黛玉后,就带着薛虹一起去了书房。
旁边的薛蝌见状,欲言又止的看向薛虹,薛虹温和的说道:“你们先回去吧,等过两日再去府里拜访即可。”
薛蝌这才行了个礼,随着薛夫人她们一起离去。
两人到了书房,王子腾拿出一幅画递给薛虹:“我如今难以见到陛下,这是我近日所作的一幅画,虹儿代我呈给陛下,可行?”
薛虹接过画展开看了看,又抬眼看向王子腾:“舅舅想好了?”
王子腾站起身走到窗前,叹道:“现在还有选择,过几日,只怕连选择都没了。”
薛虹想了想,还是辩解了一句:“陛下是个明君,也是个仁君,所作一切都是为了江山着想。”
王子腾背过手笑了笑:“我明白,可是陛下却不愿意明白我。”
沉默半晌,王子腾还是解释道:“我承认当初我与甄家走的很近,可我当时也别无选择,甄家强势,我要为了我手下的一众士兵考虑,若我不从他们,那第一个出事的就将是我,我不怕死,可我死了,我手下的人怎么办?我虽投靠了他们,可除了为难过当时的几位皇子,也并未做过其他恶事,最起码,我保证了我守护的一方百姓不被甄家欺辱……”
“所以舅舅并不觉得自己有错?甚至今日的投诚也觉得很委屈?”薛虹见他情绪激动,便将画收好挑眉笑问。
王子腾双手紧紧握住窗槛,闭着眼睛深深叹了口气:“我从未不服过圣上,我知道你们都不信,每个人都该为自己的行为负责,其实当初从了甄家那一刻,我就知道会有今日结局,不管甄家还是其他皇子上位,都不会留我,我只是不忍家人陪我一起殉葬。陛下能犹豫至今,我已经很感激了。”
之后又转过身看向薛虹:“我如今无人可信,朝中各个大臣都恨不得致我于死地,好拿我立功领赏。薛虹,我只能信你。”
薛虹有些好笑:“为何是我?”
王子腾说道:“最起码比起他人,你没有落井下石,且不管怎么说,我们也算是亲戚,我死了虽然撼动不了你的地位,但到底会有非议。不管你在不在乎,若是顺手帮我一个忙就能让非议少些,何乐而不为呢?”
薛虹拿过画站起身:“我帮你不是因为我怕非议,而是陛下仁慈,他想给你机会,望舅舅好自为之,薛虹告辞了。”
见薛虹出去,王子腾才对着皇宫的方向跪了下来:“谢陛下。”
圣上展开薛虹呈上的画,见上面画了一头老鹿,对着一只虎王俯首称臣,不由笑道:“这个王子腾,倒挺有趣。”
薛虹点头:“他是个聪明人。”
圣上叹道:“要是世家里这种聪明人再多些,朕又何必赶尽杀绝。”
薛虹拱手问道:“不知陛下对王子腾有何安排?”
圣上合上画:“你有什么建议?”
薛虹提议:“近日因为南安王之事,各个世家人心惶惶、反应激烈,臣在想:正巧我们如今找不到接替南安王的人选,王子腾带兵经验丰富,又是老牌世家出身,不如让他去驯服南安王的那些兵?也能安安那些世家的心,不至于让他们太过警惕,再有我们如今朝中实在派不出人选,这也能堵上那些大臣的嘴。”
圣上担忧道:“好不容易让他卸下权柄,会不会又放虎归山?”
薛虹道:“柳城之前说过边关有几个好苗子,如今已经历练许多,将他们都派过去,与王子腾一起作战,待到他将将士驯服,便由这些人直接接手,不给他培养自己人的机会。王子腾是聪明人,不会作出以卵击石的事情的。”
圣上点了点头:“待朕再与兵部尚书商议一下。”
薛蝌和薛宝琴在参加完寿宴的第二天,就派人给薛虹和黛玉送了帖子,问何时方便他们上门拜访。
黛玉问薛虹:“他们是当日就走还是会留下来?”
薛虹说道:“不用准备房间下人,你如今有身孕不宜操劳,让他们就住在婶娘那边。”
想了想又转头看向黛玉:“你对他们印象如何?”
黛玉坐下沉吟道:“你那弟弟我没见过,不过宝琴姑娘倒是谈吐不俗,人也有趣,我还挺喜欢她的。”
薛虹挪到她身边拥住她:“这个薛蝌也比薛蟠强了不少,看上去倒是个斯文有礼之人,看来三婶娘把他们教的不错。”
黛玉回头说道:“说起你这个三婶娘,我那日听宝琴小姐说她好像身子不好,这才打发了他们兄妹二人进京,是为了赶紧给宝琴小姐完婚。”
薛虹虽说与他们占着个兄妹名份,但几人之间没有联系,也没任何感情,自然淡漠的很:“不管他们,我们只招待一顿就是了。”
黛玉拍了拍他的手:“我那日听宝姐姐的意思,好像婚事不太顺利,我想的是他们会不会想要求助于你。”
薛虹道:“那梅家不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