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虹早上醒来,见黛玉已经醒了,眼睛直定定的看着床罩出神,薛虹伸出手臂把她揽进怀里:“大早上的不睡觉,在想什么?”
黛玉转过头说道:“这几日不知为何,我总能听到有人在我耳边唱什么‘世人都说神仙好……’,莫名其妙的出现,又突然消失。方才我还听到了,结果你一叫我就又没了!”
薛虹脸色肃然一变,呼啦一下坐起身:“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黛玉见他神情凝重又愤怒,不解道:“就是这几日,好像是从……那日我突然不舒服,你以为我要生了那日,自那后就总能听到了,怎么了?”
薛虹皱起眉垂下头,脑中快速思索着:会不会是那一僧一道不甘心,故意在跟自己玩阴招?黛玉如今月份大了,不能有丝毫闪失,他们此时这么做,恶意大于善意!
薛虹赶紧坐起身穿上衣服,召来捧砚:“你立刻去金佛寺,请住持无论如何来一趟家里,就说我有要事请求,夫人身体不便无法上山,请他多多见谅。”
捧砚走后,黛玉起身走出里间,疑惑的问道:“可是出了什么事?那句唱词有什么问题吗?”
薛虹强令自己冷静下来,回头安抚黛玉:“我可能最近看你快生了,又是头一次当爹,所以有些太过紧张,你说你听到唱词,我觉得还是找人看看为好。”
黛玉还是有些不信:“当真只是如此?”
薛虹点头:“不然还有什么?”
黛玉见他确实眼神真诚,又想到薛虹近来的确紧张的过分,这才信了他:“我也觉得有些不安,为何会莫名其妙的听到唱词呢?”
薛虹怕她多心,安慰道:“也不一定是坏事,很多有福气的孩子,出生时也会有不同的景象出现,说不得还是好事呢!”
金佛寺的住持还记得薛虹,听了捧砚的有请,很爽快就来了,看过黛玉后,薛虹带着他来到后花园,这才问道:“大师,这是好事还是……”
住持叹了口气:“是好是坏,端看施主自己。”
薛虹一愣,又继续说道:“大师上次能点拨薛虹,只怕已经看出我与妻子的来历,薛虹积德行善,不为免除灾祸,只想让灾祸降临到自己头上,饶过我妻子。玉儿她毫不知情,此事乃是我自己私心所致,要罚也该罚我才是。我只是心中不解,难道在人间功德再深,也抵不过几滴什么甘露之水吗?那么这些敬神畏仙的凡人,在那些高高在上的神眼中,可当真是一文不值?”
住持见他心生怨恨,全然不似上一次那般平和温良,劝道:“佛魔一线之差,善恶全在施主一念间,能不能救你的妻儿,也全在你这一念之差。”
薛虹向前走了一步,仰头看着灰沉沉的天空,叹道:“我的妻子就是我的底线,若是她不在了,我也不知道自己会疯魔成什么样子!”
住持上前说道:“能否求得一线生机,全靠你二人心智是否坚定,所谓天助自助,就是这个道理。”
“天助自助?”薛虹小声呢喃,猛的抬起头欣喜的对住持施了一礼:“多谢大师,薛虹明白了!”
住持依然平和的笑了笑,两人回去后,他又对着黛玉念了几句佛号,这才起身说道:“如此,女施主就能得一段时间清静了!”
两人好生谢过住持,让捧砚送他回去后,黛玉这才转过头问薛虹:“你们方才在说什么?你可是有事瞒着我?是不是我的情况不太好?”
薛虹不得不感叹黛玉的敏锐,不过他自然不能承认,因此只笑着敷衍:“哪里是这样,是我听人说这个住持能看出男胎女胎,想问问他,又怕你多心,这才请了他出去。”
黛玉果然被转移了注意力:“那你是想要男孩还是女孩?”
薛虹拥着她往回走,一边答道:“男孩女孩都一样,只是免不了心中好奇,况且若是提前知道,也可以更加精确的准备他的用度,你说呢?”
黛玉笑着睨了他一眼:“嘴上说的都一样吧?”
薛虹发誓:“冤枉啊,我保证心口如一!”
黛玉点了点他的额头,嗔道:“说你每天关心府里各种琐事,怎么不知孩子的东西,下人早就备好了?等到你现在再准备,早晚了!”
薛虹讨好的笑道:“我这不是注意力都在你身上吗?”
黛玉哼了一声:“油嘴滑舌!”
薛虹回道:“那也只对你一人油嘴滑舌!”
因为黛玉听到那一僧一道唱词的事,薛虹实在放心不下,尽管经过住持的加持已经清静了,但薛虹还是跟圣上告了假,把公务都搬回了家。圣上本来不同意,可耐不住薛虹去意坚定,也知道他家没有长辈帮忙操持,只好同意了他的请求。
最近因为江南自受灾后第一笔税收入京,之前在江南实施的商业税法也正式提上日程,虽说在朝中引起了轩然大波,很多朝臣誓死反对,可架不住江南和东省地区的支持,商业税如今已经在这两个地区顺利实施,再加上这两个地区又是朝廷税收的重中之重,又有实打实的入账打底,那些官员一时拿不出有力的证据进行辩驳,反被圣上以他们不顾朝廷利益、以权谋私的理由,狠狠收拾了几个领头的大臣,且有沈家、俞家、林如海等人皆站在圣上一边,关于全国的商业税法到底被坚定的推行了下去。
薛虹虽告假在家,仍然闲不下来,除了照顾黛玉,还要负责各地商业税的顺利实施等,又要安抚各地官员和商人,忙的不可开交。
偏生这时关于他之前调查的罂/粟一事也有了进展,沈墨专门过来找他:“已经查清楚了,竟是从东瀛传过来的!”
薛虹皱起眉:东瀛?那不就是现代的岛国吗?又想起百年之后的世界大战,薛虹心里一惊,难道从这时候他们就已经开始准备了吗?
沈墨接着说道:“之前东瀛很多武士跨海前来,只是手段狠毒,常常对我朝很多海上行商进行残忍的杀害,我们的将士围剿了好多次,但这些人狡猾,抢完就跑,后来被宋老将军狠狠收拾了一顿,才老实了许多,还跟我朝正经的做起了交易,谁知他们暗地里竟然打的是这个主意:他们先把罂/粟的种子带过来,又带了一些他们制作成的药,骗我朝百姓说这是神药,吃了能强身健体,且能止痛治伤等等,百姓吃后觉得确实飘飘欲仙,就信了他们的话,之后他们就开始趁机抬高价格,打入贵族世家内部,既能赚得银子,又能从中瓦解我朝官员意志。”
薛虹点头:“不错的主意!”
如果不讲究立场问题,确实是难得的好办法。
沈墨一脸凝重:“如今益州百姓已经开始大面积种植,且当地很多将士也因此上了瘾,益州是我朝边城守军的重中之重,如此下去,只怕不用敌人瓦解,我们自己内部就先溃不成军了!”
薛虹叹道:“此事耽搁不得,之前让你们试药的结果如何了?”
沈墨点头:“找的都是罪大恶极的死刑犯人,如今成果已经出来了。”
薛虹道:“私下先跟陛下商议一下,若陛下同意,就在早朝时将他们扔进殿里,让那些大臣亲眼看看,这种东西到底效果如何?然后趁他们心神俱惊,来不及反应之时,你联合我岳父、俞家还有你家一起上奏,将之前我们看好的几个官员推举上去,让他们到你查出来种植此物的地方立刻任职,务必将此物全部消灭,同时派遣官员各地巡视,一经发现,全部毁灭,且必须将此物列入禁品范围,重罪论处,如此一来,才能有效抑制。”
沈墨说道:“世家贵族和益州将士对此物依赖颇深,只怕即便看到结果,他们也难以自拔,会给我们造成很大的阻碍。”
薛虹沉吟了一会儿:“这确实难办,不过世家里面如今沉迷此物的还不是很多,你可以暗中调查,对他们进行分化,扶持反对此物的家族子弟上位取代,如此一来,但也不担心世家反扑的厉害。只是益州将士,这就难了,先把他们放放,等到柳城的军队班师回朝,再收拾他们不迟。”
如今也没有更好的办法了,沈墨只能认同薛虹的做法:“你夫人如今身子重,你离开不得,此事我会请奏陛下,调玉书和宋楠先过来帮我,等人手不够我再找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