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好的寿宴,因为夏金桂的闹腾,最终不欢而散,看着宾客们意味深长的目光,蒋家众人赤红着脸,恨不得掩面而逃,却只能忍着羞怒好声好气的送走众人。
薛夫人坐在宝钗面前,哭着劝她:“我的儿,我怎么会不疼你?可是你哥哥那么大了,好不容易有了骨肉,要是真去大牢里面过一圈,那是不死也要脱层皮,这孩子如何保得住啊?好孩子,你受了委屈,一会儿我陪你去给亲家道歉,求他们原谅,你嫂子已经有了身孕,定然不会像之一般胡闹了!”
宝钗怔愣的面容,不言不语,也不做任何反应,薛夫人吓得直拍她的脸:“宝丫头,你可不要吓我,你要是有个什么,可叫我怎么活?”
宝钗闭目摇了摇头,力的叹道:“你为了你的儿媳妇,如今要把我逼死了!”
薛夫人抱着她大哭,夏金桂则得意洋洋的扭了扭腰:“我告诉你们,这事可没完,不拿出银子,我看你们谁能好?”
薛夫人斥她:“你给我闭嘴!”
夏金桂眼睛一瞪,身子往一挺:“你可不要光偏心你的女儿,我肚子里的可是你们贾家的孙子!”
蒋家人送完客,一脸愤怒的走过来:“你们要吵回自己家去,不要在我蒋家丢人,天色已晚,客人都已离开,薛夫人也请回吧!”
夏金桂扬着头嚣张的哼道:“我可是在自己妹子家,你们拿了我家的银子,还想不明不白的赶我们离,今天要是不拿出银子,谁都别想走!”
这时提前离席的蒋老爷走了出来:“那你就把你家妹子带回去吧,头算算你家妹子的嫁妆有多少,如今又少了多少,我蒋家一文不少的皆补足你们,你们薛家门槛太高,我蒋家高攀不起!”
薛宝钗面无血色的看她的丈夫,可是蒋公子只是低下头一言不发,显然默认了他父亲的决定。薛夫人没想到会到这地步,忙哭着求情,一个劲说都是她的错,可是蒋家人只冷着一张脸,拂袖赶他们赶紧离。
薛夫人奈,哭着看一旁的薛虹,欲跟他求救,蒋家老爷先一步走到薛虹面前,垂首谢罪:“薛侯爷,您与沈家交情深厚,按说咱们两家也算有些渊源,然而今日之事你也看到了,不是我们狠心,而是蒋家百年清誉,不能因为一个媳妇玷污!若有得罪之处,老夫愿向侯爷赔罪。”
薛虹见他眼眶通红,痛心疾首,也知道这些文人把面子看的比什么都重要,今日夏金桂一闹,只怕已无旋余地,自己即便位高权重,也不能勉强人家硬是咽下这口气吧?
黛玉紧了紧挽着薛虹的手,薛虹拍了拍她的手背,叹了口气,对蒋老爷说道:“蒋家家事,本侯也从插手,俗话说清官难断家务事,还是你们自去处理吧。”
蒋老爷老泪纵横的给薛虹深深施了一礼:“多谢侯爷。”
薛夫人哭喊道:“你怎能不管?这可是你妹妹的一辈子啊,你撒手了她怎么办?”
薛虹转她冷笑:“是你自己毁了你的女儿!”
说完也不理会他们,拥着黛玉大步离去。
身后传来薛夫人凄厉的哭声:“我可怜的儿啊……”
而薛宝钗从头至尾都一直沉默,没有说话。
黛玉掀马车上的帘子,看着外面黑沉沉的夜色,忍不住叹了口气。
沈墨因为今晚之事,有些不放心的跟着他们一起坐上马车,沉默半晌后,沈墨还是问道:“要不要我去跟蒋家说说?”
薛虹摇了摇头,转过头笑着拍了拍他的手,叹道:“不用了,说下去,只怕你与蒋家的亲戚情面,也所剩无几了!”
黛玉忧心道:“蒋家今晚的态度,只怕宝姐姐难再去了吧?”
薛虹揽住她:“一切都是自作自受,外人再操心也没用。”
其实薛虹心里也不好受,宝钗虽说为人圆滑,且有些自私虚伪,但都是为生活所迫,总归没有害人之心,她走到如今这种地步,是薛虹从未想过的。错只错在她生错了家庭,投错了胎,自己即便一身本事,有了两个拖后腿的家人,又如何能够好?
因为寿宴上的闹剧,大家都没什么心情,先送了沈墨回去后,薛虹和黛玉也只聊了几句,家看儿子,两人就躺下休息了。
感觉到黛玉翻来覆去,辗转难眠,薛虹转身将她抱进怀里:“别多想了,有些事不是你我能够操心的,睡吧!”
黛玉道:“我以前住在贾府,只有自己一个人时,也曾羡慕宝姐姐有个亲哥哥,哪怕不成器,也好过一人无牵无挂。可谁料到,她竟会被这个哥哥坑害至此,我就想着若是换做我是宝姐姐,只怕也早就哭死了,不知该如何应对。”
薛虹蹭了蹭她的头顶,柔声说道:“你不是她,我也不会让你变成她,要是谁敢如此坑害你,不管他是谁,我都会让他后悔生在这个世上。”
黛玉轻轻笑了笑:“我知道,瑾瑜,幸好遇到了你。不然,我怕也会像宝姐姐那样,即便嫁了夫家,却依然没个依靠。”
薛虹笑着低下头逗她:“我听出来了:你这是在抱怨宝丫头的丈夫没有担当呢!”
黛玉翻了个白眼:“我说的是实话。”
薛虹将她压在身下,用一只手支住身体的重量,另一只手拥住她:“现在知道你丈夫有多好了吧?”
黛玉羞他:“真不害臊,就会往自己脸上贴金。”
薛虹把头凑上去,暧昧的说道:“我脸上有没有金子,你要不要亲手摸摸?”
黛玉想推他,反被他压制住双手,动弹不得,黛玉不自在的移开目光:“你这是做什么,快睡觉!”
薛虹抵在她耳边,轻声道:“现在想睡觉了?晚了!”
早上薛虹醒来,起床后看了看外面,见地上白茫茫的一片,好像下了雪似的,仔细一瞧,才发现竟然是昨晚霜下的太厚,积到现在还没化。薛虹在外面站了一会儿,吩咐下人:“今天降温的厉害,你去看看小哥儿的屋子,把炭火烧旺些,注意通风,不要迷了炭气。”
下人应声离后,薛虹又想到自己几日刚刚做好的藕粉,这几日事忙,竟然都没有尝试,于是又让人去冲了一碗,自己试着吃了几口,觉得还不错,就让下人给黛玉也准备一碗。
黛玉昨晚太累,早上醒的就晚了些,见薛虹坐在一旁看着卷宗,黛玉问道:“今日不用去上衙吗?”
薛虹见她醒了,就放下卷宗:“今天不去,我们一会儿去城外走走。”
黛玉一边穿衣服一边问他:“去城外做什么?”
薛虹笑道:“最近正是秋税入京的重要关头,按说几个城门收费应该大涨才是,可我发现竟然只比往常上涨了两三成,只怕有什么猫腻,我们去看看。”
黛玉有些不明白:“城门收费只是小钱,你缘何会在意他们?”
薛虹摇头:“京城的城门可不是小钱,况且满朝文武,家里收入几何?营生是什么可都能从中看出。这还只是小事,其他的,甚至能从他们的账目中看出京城近来的经济往来,以及掌握京城百姓动态,这一切可不是小事,而是关乎着朝堂的安稳,所以不得不重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