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楠笑着打趣:“这声大哥总算没有白叫,这六皇子可算是唯一一个算计了你,你还得认栽,不得不出手帮他的人吧?”
薛虹苦笑:“既然担了这个名份,享受了它带给我的便利和好处,自然也要投桃报李,总不能一点实事都不做?”
沈墨皱起眉头:“你打算怎么做?对付内务府,可不容易。”
薛虹沉吟良久,问道:“宫里有个内侍局,我记得他们的职责基本与内务府是重叠的?”
沈墨点头:“是有这么一个局,好像是是由前朝传下来的,不过因为前朝乃是毁在太监手里,我朝帝王心有余悸,自王朝建立后就一直刻意打压太监的地位,防止再出现前朝之患。而这个内侍局又是由太监掌管,所以也因此被接连打压,权利一缩再所,很多原本应该由他们负责的事情也逐渐被内务府所占。难不成你打算利用他们来对付内务府?”
薛虹眼睛一转,笑了笑:“内务府的帐我查过,每年花费越来越大,宫里的生活却丝毫没有改变,甚至很多原本是供应范围内的东西,也要找着明目让贵人掏钱,账面也是一塌糊涂,陛下对此也很是不满,只是因为牵扯巨大而不好处置。内侍局被内务府打压许久,想必怨气早已攒了一肚子,若是让他们出手,我们坐收渔翁之利,倒也不失为一个好办法。”
沈墨摇头:“只怕行不通,我朝建立之初,为防止再出现前朝太监掌权的局面,先祖皇帝可是专门下了旨意,绝不能让太监复出掌权,后代子孙不得违背,你让内侍局对付内务府,不就等于把皇家内部事宜重新交给了太监?这可是犯了先祖皇帝的遗命!”
薛虹笑问:“谁说我要把它交给内侍局?”
宋楠不解:“可你刚才不就是那意思吗?”
薛虹笑着解释:“我只是让他们先进行互斗,等到内务府被斗下去,我们再插手,届时,可以提议由后宫收回掌权,或是重新成立一个部门,由户部管辖,将内务府原本的职权进行分化削弱,这样一来,谁也无法再只手遮天、肆意妄为。”
沈墨和宋楠也仔细想了想,也觉得有些道理,若是这样,彼此都有了顾忌,也有人在旁监督,虽不说能做到清明如水,但也不至于再任由内务府一家独大。
三人商量了一番,将不足之处补全后,薛虹就将建议提给了圣上。
圣上倒是赞成取消内务府,只是他不明白:“你既然手上已经有了内务府的把柄,为何不直接出手整治,反而要如此迂回呢?”
薛虹垂首道:“回陛下,内务府经营多年,其中王族贵亲无数,利益牵扯者更是遍布天下,若是贸然动手,只怕会引得朝堂动荡,不如就交给与他们有宿怨的内侍局,内侍局与他们职责相同,不会引得其他人反应强烈。有了内侍局和他们彼此消耗,待到双方都精疲力尽,无力损耗之后,我们再出手,这样一来,花费的力气就小的多。”
圣上垂眸思索了半天,才点头:“就按你说的办吧,但是要注意,切不可影响到皇家正常生活。”
薛虹应道:“是。”
有了圣上的同意,薛虹开始暗中着手对付内务府,黛玉有些想不通:“你既然知道是六皇子算计你,为何还要冒这风险?不要告诉我,你当真是为了什么手足之情?”
薛虹笑着刮了刮她的鼻子:“知我者玉儿也!我这也是没办法,内务府自从被东平王府把控后,就日益嚣张,他们私下与各位皇商串联,如今甚至已经威胁到了户部的权利,若是不出意外,户部这一摊子早晚会交到我手上,所以对付他们,是迟早的。趁着现在内侍局还有些用处,宜早不宜晚。”
黛玉一向不拦着薛虹做正事,哪怕心里担忧,也是全力支持他的,只是叮嘱:“要小心些,切莫将火烧到自己头上。”
薛虹温柔的笑笑:“放心吧,我有分寸。”
薛虹联合沈墨等人,又利用章玉书手上的关系,给内侍局提供了不少筹码,又稍稍拱了几次火,果然内侍局就和内务府开始对上,内侍局里都是太监,向来是睚眦必报、心狠手辣;而内务府又都是贵族,平日里最看不上这些太监,两家初初对上,火药味就十足,再加上那些太监被打压许久,最是厌恶内务府趾高气昂的嘴脸,此次出手自然更是不留余地。
有薛虹等人暗中支持,内务府与内侍局对峙许久,竟然也奈何不了他们。到底内务府也不是傻子,这时候也回过味,想到是有人在暗中操控,目的就是对付他们。可是能有这么大的能力,内务府稍稍回味,就吓出了一身冷汗:没有陛下支持,谁敢如此放肆?
内务府想通其中关窍,就赶紧偃旗息鼓,任由内侍局再怎么挑衅也龟缩不出,变得低调起来。可此时内侍局已经出手,薛虹他们又早就架好了火,哪里会任由他们退出?
关键时候,内侍局竟然不知从哪里,弄出了东平王府利用内务府总管事的身份,暗中倒卖铁铜等等朝中明令禁止的罪证,这可是事关朝堂安稳的大事,即便东南王府也逃脱不了,特别是最后查出有些竟然流落到了他国,更是让圣上大怒,直接下令抄了家,特别巧的是,负责抄家的正是新新上任,还在翰林院熬资历的易行!
宋楠等人不解:“内侍局的罪证到底是从哪里来的?”
薛虹若有所思的看着突然精神不少的易公子,面上却摇了摇头:“不知道!”
因为东平王府的倒台,内务府实力大减,一下子被内侍局压制不少,之前很多由他们所负责的采购等等,如今都被内侍局借口占了去。
宋楠有些着急:“我们为什么不出手?就眼睁睁看着内侍局把它们给占了?”
薛虹和沈墨含笑对视一眼,悠哉道:“不着急,心急吃不了热豆腐,他们有本事占,也要有本事装进口袋才行?我们现在出手,会引起他们警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