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内的大小粮库已经被社稷军炸了数座,现在普通百姓已经买不到米了,白色恐怖笼罩下人心凄凄惶惶,百姓们在家里坐不住,想出城又被困在城墙外,每日里和无头苍蝇一样在街上奔跑者不计其数——昔日繁华气派的京城,现如今如同地狱打开了盖子。
京城守军和社稷军交手了无数次,先前是社稷军被堡垒内的开花炮压得抬不起头来,随着数次攻坚,京城外堡垒被一一拿下,最后只剩下景山上最高的一座。而且社稷军占领了北方领土,军备补给主要在太原生产,补给相对充足;可京城守军的炮子那便是打一个少一个了,刚刚入秋时候的已经流露出节俭持家的意味来。
——但是好景不长,凌安之嘴角扯起的微笑还没有把牙露出来,京城好像军备就又富庶起来了。
秋高气爽,凌安之靠在战马的铠甲上,凉爽的秋风吹得社稷军大旗猎猎作响,眯着眼睛远远抱着肩膀看着京城城墙上,见尽是重炮黑洞洞的炮口和巨弩阳光下锐利的光芒,城上士兵往来穿梭,动作敏捷,个个甲胄锃亮,一看就是新换的。
社稷军补给已经足够及时,有些兵士的铠甲还是半旧的,青灰色的四九城一座孤城,就像是一座彪悍古老的高山一样,以大城的雄厚和底蕴无声的告诉他——
凌安之,我几百岁了,你才三十岁,我伫立在你面上,是一座历史军事政治沉淀下来的高峰,是你平生能遇到最大的难题,是你今生无法企及的高度,想这么轻松的翻过来吗?西北的蝼蚁们,来送死吧。
他突然间笑了,身后远远跟随着的亲兵听不到他说什么,只看到他又在自言自语。
他摩挲着胸前的小坠子,目光燃气的光芒中又流露出一丝忧郁,趁得嘴角的笑也复杂起来:我十三岁的时候,带着你爬上了巍峨的昆仑山脉,为了立志;后来,因为你,我爬过了心中更高的一座山,叫做振作;而今,我不信也不惧有再高的山,心比山高,脚比路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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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情最会算账和调配平衡物资,社稷军两位财神爷,花折随军,她很机动。今日又从太原跟着押送军备的队伍来到军营中,凌安之回到元帅中军的院子,余情在桌边盘着账本等他,烛光暗影中,已经伏案睡着了,桌上放着个清漆的食盒,里面还给他温着汤。
他担心惊到余情,看走路极快,可挂在书架上的风铃都没响,先是轻轻的摸了摸她的头发,弯腰蜻蜓点水的吻了她一下:“情儿,我回来了。”
奈何余情困倦的厉害,根本没醒。
他没办法,舔开唇瓣将吻加深,才看到怀里的小黄鱼儿睁开了眼睛惊喜的看着他。
余情一向欢脱活泼,凌安之很少见她困成这样,他一伸手将余情抱上床,一边问道:“怎么困成这样?是不是来的路上被秋风吹着凉了?”
余情最近确实不思饮食,神情倦怠,她环住凌安之的脖子,强打着精神勾搭他笑:“小黄鱼儿不怕风,今天到了军营就一直和花折、雁南飞盘账,可能用脑过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