闫福顺不亏是将他抚养长大的人,自然察觉得出徐文祖言语间的不对劲。
她的手显然一顿,然后若无其事地继续搅拌着碗里的牛肉,假装什么都没有发生,但是内心却是在思考着其他事情。
徐文祖这个人虽然平常看起来就阴森森的,但很少会无缘无故地表露出这种会让人感到寒颤的信号。
……除非是有什么事情踩中了他的雷区。
也不知道是什么倒霉鬼……闫福顺一边露出悲怜的嘴脸,一边暗自幸灾乐祸着,手里却不停地搅拌着玻璃碗中的生牛肉。
“话说,大婶……”
他冷不丁地开了口,那种带着让人会颤栗的声音让她停住了搅拌的动作。
闫福顺止住唇边蔓延开的笑容,转过头来僵住嘴脸地看向徐文祖,眼神中带着对他的防备。
“干什么……?”
“有个事情我想你应该知道。”
面对自己朝夕相处的孩子,一种恐惧感还是顺着脊椎骨爬上了闫福顺的脊椎。这小崽子明明是她拉扯大的,如今却在所有人毫无防备的情况下,俨然已经成了凌驾于伊甸考试院所有人之上的存在。
就像考试院的所有人成为了他的臣民,他们每个人——包括将徐文祖的她,做任何事情也必须经过这个人的同意。
一旦违背了徐文祖在考试院里所制定的规则,谁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后果。
严福顺不敢说话,但眼神明显发生了变化。
“过几天,应该会有个年轻的女人会独自找到考试院来……”徐文祖冰冰冷冷地盯着闫福顺,用着一种不容任何人质疑的口吻命令着这位将他养育成人的大婶:“你和那些大叔们……不可以有任何的心思,听清楚了吗?”
徐文祖的脸上几乎是看不见肌肉拉动的情绪,那种最危险的、也是最恐怖的而又古怪的气息在他身上像魑魅魍魉般身上散发开。
闫福顺连的笑容几乎是停住了,因为她嗅到了徐文祖那种妖冶的皮囊下不断传来的会让人窒息的味道。
好像下一秒,他手中的易拉罐便会成为一把锋利的刀插/进她的肉里。闫福顺不了抑制地打着冷颤,被盆挡住的左手悄悄地摸向了放在一旁的刀具。
她从未见过这样子的徐文祖。
忽然,闫福顺故作轻松地笑了出来,释放着脸部僵硬的表情,但是声音中还是难以掩饰的对徐文祖的恐惧。
“什么啊……你这个臭小子今天你是吃了火药吗?居然敢对我这么大发脾气。”她摆了摆手手,巧妙地用一种轻松点的口吻吐出自己的不满。然后把腌制好的生牛肉递到了徐文祖的面前:“吃点东西降降火气,也不是什么大事不是吗?”
那双黑色的眼仍然如死水般地盯着她。
闫福顺只好悻悻地目光,抽搐的面部肌肉表示她在极力地掩饰那份不敢爆发的怒火。
“还有……如果她向你问起什么事情,当做什么都不知道,听明白了吗?”
这下闫福顺忍不住了,她左手举起拿着刀的手,但是只是放在了自己胸前的位置,随时做好了准备:“今晚到底是发生了什么啊?回来净说一些莫名其妙的话!有什么不爽就直接说啊!”
她的语调高昂顿挫,带着强烈的不满。
“十几年前,那个在保育院被饿死的孩子……还记得吧?”他引导着闫福顺进行回忆,再闫福顺微怔大的目光下,一边踩着慢步走到了房间门,言语间似乎是冷嘲热讽:“如果大婶还想或者像今天一样能哼着歌腌生/肉的日子,就不要乱说一些话。”
“听懂我的意思了吗?”
闫福顺的目光显然在听到这句话时发生了变化,只见她脸色难堪,良久后她迟疑地点了点头。
见她露出了自己最想看到的反应,徐文祖嘴角松动了一下,随后满意地转过了身,投身于走廊的黑暗中。
看着他渐渐离开的背影,闫福顺背地里咬牙切齿地骂了一声。
“如果要这么说的话……你也有份啊,该死的臭小子……”
她狠狠地说着,半响又轻松地开了口,露出了有些疯狂的笑来。
“要是觉得麻烦,我来解决掉就可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