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还没画脸,你怎么就瞧出来了。”
“这样的气质也就只有容和姑娘了,奴才跟在万岁爷身边多年,这点鉴赏力还是有的。”
魏珠笑嘻嘻的朝康熙点头哈腰,却被康熙伸手打了打帽子。
“话倒是多。”
“是是是,奴才的确嘴贫,奴才这就打嘴。”
魏珠连忙伸手就势在自己脸上打了打,适才低声道。
“惠嫔娘娘来了,就在外头等着呢。”
“叫她进来。”
康熙点头,说起来这些日子他倒是许久不曾去瞧过惠嫔了。
魏珠亲手给惠嫔挑开帘子,惠嫔笑着对魏珠点了点头。进殿之后她却觉得有些不对,等看到殿中的香炉,她适才反应过来。
原是没有焚香,这倒是蹊跷,皇上素来离不开檀香的。
“臣妾给万岁爷请安。”
惠嫔走上前,柔声问安。她自然瞧见了那桌案上的画,康熙的丹青极好,寥寥几笔便可见风情。
“你来的正好,瞧瞧朕这幅画还缺点什么。”
惠嫔略懂字画,康熙便也不避讳,拉过惠嫔叫她瞧。
“此画颇有古意,有几分顾恺之的风骨。”
惠嫔恭维道,随即却轻轻蹙眉,纤细的手指停留在那美人脸上方,不解的看向康熙。
“只是这美人无脸,臣妾倒是头一回见,万岁爷是还没画完吗?”
“无脸方可现风骨,朕是有意为之。”
康熙摇头,朗声说道。
“原来如此,万岁爷的心思果真巧妙,是臣妾愚钝了。”
惠嫔笑吟吟的顺着康熙的话往下说,她复又仔细的瞧了瞧这幅画,总觉得画中女子十分熟悉,一时却又想不起来是谁。
这女子并未穿旗装,发髻也并非妃嫔所梳,应该不会是后妃。
“万岁爷画的是谁?”
“随意画画。”
康熙见惠嫔瞧不出来,转眸看向了站在一旁的魏珠。魏珠憋笑,将自己的脑袋低下。
惠嫔的眼神在这主仆两个之间转了转,“难道魏珠公公知道画的是谁?”
“回禀娘娘,奴才不过是个粗人,哪里能知道。”
魏珠连忙摇头,一本正经的解释道。
“何必管画的是谁,好看便是了。”
康熙淡淡开口,“等墨干后,送去如意馆裱起来。”
“万岁爷还从未给臣妾画过丹青呢。”
惠嫔淡淡的说道,伸手扯了扯康熙的衣袖。
“你生的不适合丹青,若想要自画像,明儿去如意馆叫画师给你画便是。”
康熙低声道,他说的倒是诚恳。
惠嫔一时噎住,此话倒也符合康熙一贯的性子。他素来是不会哄人的,尤其是对后宫妃嫔大多冷脸。就连在床上也……从来都是例行公事罢了。
“臣妾知道了。”
她颔首,倒也称不上多失望。
“你今日怎么想着过来?”
康熙抿唇,坐回到榻上。手边放着一盏热茶,还散发着热气。惠嫔也跟着坐到他对面,轻声道。
“臣妾今儿去了承乾宫,姐姐的身子很是不好。臣妾想着前几年琉球不是进贡了几株上好的人参吗?便想替姐姐找万岁爷讨一讨,补身子是极好的。”
康熙颇为欣赏的看着惠嫔,“你倒是善心。”
“同为皇上的妃嫔,臣妾心中都将她们当做亲生姊妹。如今瞧见姐姐受苦,臣妾着实担忧。”
惠嫔垂下头,面上带了几分羞。
康熙颔首,“你说的极是,既如此那待会便叫黄有才寻来送去。”
“是,还有端贵人的殿内长年失修。马上便又要下大雪了,臣妾想趁着下雪前叫宫人们去修缮一下。”
惠嫔又道,端的是一副贤惠会理家的模样。
“嗯,那便按照你说的办。”
康熙颔首,自从惠嫔协理六宫后,这宫里的事情便井井有条。故而康熙颇为尊重她,也体恤她的辛苦。
“今年宫里的开支大了许多,臣妾想了不少省钱的法子,已经一一跟内务府说了。不知道万岁爷您要不要先过目。”
“你素来是颇会打理的,经由你手办的事情,朕没有不放心的。”
康熙伸手拍了拍惠嫔的手背,后者扬唇笑笑。
“你替旁人求了这么多事,自己有什么想要的?”
“只要万岁爷能抽空陪臣妾用晚膳,臣妾便满足了。”
康熙最喜欢的便是惠嫔这不争不抢的性子,
“朕会常去的。”
他低声说道,颇为欣赏的看着惠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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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
“奴婢给万岁爷请安,给惠嫔娘娘请安。”
如今正好是容和当值,她没想到惠嫔在,在看见她的时候愣了愣神。
“换茶。”
康熙推了推手边的茶碗,轻声道。
惠嫔笑吟吟的看向容和,“你这身衣裳倒是好看。”
容和的衣裳同其他宫女的都不一样,青色的缎子格外透亮,在这样昏暗的光下也很清新。
这是康熙特意吩咐内务府做的,容和知道后也已经来不及拒绝。
“多谢惠嫔娘娘夸奖。”
容和颔首,心中只想赶快将茶换了走人。
“这缎子臣妾记得是波斯国进贡的,当时荣嫔妹妹要了许久皇上都没给她呢。”
然而惠嫔却好像没有要停下的意思,她朗声对康熙说道。
“荣嫔美艳,哪里能穿这缎子。若是给了她,反倒不配。”
康熙不紧不慢的说道,在他眼里,不过是什么缎子配什么人。
惠嫔捂唇,“万岁爷说的极是,这缎子也就只有容和姑娘能配。臣妾这样的俗人,是断然配不上的。”
容和听了不由蹙眉,这话听上去带了几分醋意。
“嗯。”
康熙颔首,并未多言。
“臣妾也喜欢容和,也不知道万岁爷什么时候能叫臣妾同她做姐妹。”
惠嫔拉过容和的手,笑吟吟的问道。
这一问,倒是叫原本冷漠的康熙来了兴致。他看向容和,后者很是为难的站在原地,任由惠嫔牵着手。
“奴婢哪能有这样的福气能够同惠嫔娘娘做姐妹。”
容和急促的说道,只恨不能立刻将手抽回来。
“你有没有福气,是万岁爷说了算的。”
惠嫔看向康熙,等待着康熙的回应。
“只要她点头,便是给个妃位也不是难事。”
康熙端起茶杯,平静的说道。
惠嫔原本只是试探,却断然没有料到康熙竟会这般说,她直接愣在原地,心绪极为复杂。
容和趁这功夫抽回自己的手,“万岁爷向来喜欢同奴婢开玩笑,惠嫔娘娘不必放在心里。奴婢不打扰两位主子说话了,先行告退。”
说罢,容和连茶盘都来不及收,转身跑了。
惠嫔看向康熙,脸上的笑容极为僵硬。
“万岁爷适才的话可是真的?”
康熙瞥了她一眼,眸色冷淡。
“不过是玩笑话,那丫头都没当真,你怎的还当真了?”
帝王唇边勾着浅浅的笑意,惠嫔的手却莫名的握紧。
真的只是玩笑话吗?
作者有话要说:感觉我笔下的康熙像摩羯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