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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2、后记(1 / 3)

若干年后,一名白衣俊朗,笑意温温的郎君随一队胡商来至长安,他在倾城楼前望了一望,走进去,说:“我要上九层台,见李月娘。”

此年,关于九层台和李月娘都早已被长安中的人遗忘在岁月的尘埃中,

他的鼻子和嘴巴像苏三,一双凤眼却像极了月浓。

他一个人,却点了两个人的酒菜。

若是请客人也就罢了,或也可能是有同伴未至,只是酒菜一端上来,他就拿起自己的一份开始吃,吃到最后结账,那客人或同伴的人也未看到半点影子。

另一份的酒菜就完完整整摆在另一个方位上,不过热的时候端上来,冷了就撤下去。

他常来,每次皆是点两份酒菜,自己吃一份,剩一份下来,

熟了之后,就有人问他这么做是何故。

他说,是家训。

他说,小时阿爹就如此,说唯有如此,阿娘才会开心。

他从未见过阿娘,对她的事迹、音容笑貌、喜好却如数家珍。

有次他听阿爹说阿娘的事听得不耐烦,就抱怨说,一定要找个郎君来喜欢,这小娘子太麻烦了。阿娘也是个麻烦鬼,幸好他没有,不然,要讨厌死。

那是他温柔耐心的阿爹首次发脾气,学着草原上的家长教训不听话孩子的手段,将他绑在树干上,拿树枝抽打,

那是他十年来第一次受到这样粗暴的对待,不禁气怒难禁,边哭边叫,苏子瞻,你太坏了!不配当我爹爹,也不是个好郎君,草原上那么多的好娘子喜欢你,对我又和善,对你又体贴,你为什么从来不理,只伤她们的心。我不要你这个铁石心肠的爹爹,也不再听你讲那个麻烦女人的事!

阿爹呆看他,好半晌才忙将他放下来,急着要看他的伤口,

他因为生气,推开阿爹跑了,

夜里似睡非睡时,他感到阿爹掀自己的被子,脱下他的衣裳,上药,他还闻到阿爹身上浓重的酒气。

他听阿爹叹息说,月月,我做的一点都不好,这孩子越长越像你,特别是一双眼睛,小时候一旦他泪眼汪汪地注视我,说要什么,我看着他那么一双眼睛,就怎么也拒绝不了。今天从他口中听到我的名字,那一瞬,我几乎就回到了那年,你初至长安,在长街上得罪霍玉奴,后来同我大闹脾气的时候,你也是那样的气急败坏又委屈万分地看我,叫人多看一眼就不忍心。

他一向知晓阿爹对他的一双眼睛情有独钟,不知其中还有这样的缘故,自此他便有了对着水面照看眼睛的习惯,不得不说,这么一双眼,生在他脸上成了点睛之笔,

他这才开始对那个阿娘产生好感。

甚至好奇是个怎样的美人,即便麻烦成那样也能叫阿爹念念不忘这么些年。

以往他听阿爹说阿娘是个世间难寻的美人,总以为是阿爹王婆卖瓜自卖自夸,如今看来,倒是却有可能,再拿自己这双眼与整个草原上女儿的一比,就也觉得阿爹看不上她们情有可原。

只是那之后,阿爹却从不向他提起阿娘,只是喝酒发呆的时间越发多,

他也只能从他醉后的只言片语中找到阿娘的影子。

到他十五岁佩刀宣布成年那年,阿爹来辞行,从此岁月长久,天地广大,再也见不到他的影子,

阿爹走的那天,是唱着歌走的,一手柱拐杖,一手捧着一个骨灰坛如待恋人,

他边走边唱:

涉江采芙蓉,兰泽多芳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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