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就好像那前头钓着一根胡萝卜的驴子,见到好处往前拱两步,一直在不断往前走,可一直吃不到甜头,每次都能在眼前看到一点希望,下一刻又直直地坠落悬崖,总也不能事事顺利成功。
……
老祖宗给她下了禁足令,玉歆出不了殷府,因为放心不下江平怡,便把事情告诉殷珏,请殷珏帮忙。
殷珏答应下来,温和一笑,安抚玉歆道:“这事我会放在心上。”
玉歆笑了笑,道:“凤棠思虑周全,有你帮衬着肯定能很快解决,只是实在是太麻烦你了,本就是我自己揽事上身,结果却累得你奔波忙碌。”
“是我拖累了你,”殷珏摇头,愧疚道,“你本是宏图在心,有大志愿和大抱负,却因为你我的约定只能被锁在这一个小院子里。”
他看着玉歆,眼底晦暗难名:“你怪我吗?”
“也不是,”玉歆没想到殷珏会这么说,这本来就是他们的约定,她想了想,说道,“世间万物都是公平的,想要得到什么就得失去什么,要怪只能怪我命不好,偏偏变成了这个一个本来就没有自由可言的庶女,又到了一个这种处处受限的时代。”
殷珏没听懂她最后这句话。
玉歆又道:“一开始是我太天真了,以为和你签下契书就能做到两全,既能占着一点得天独厚的便利,去分这繁华盛世的一杯羹,又能与你守住盟约,帮你扮演好一个温婉妻子的角色。仔细想想,即便是……那个时代的女强人也做不好两面兼顾,在这个地方又怎么能实现呢?”
“算了,”玉歆经过一下午的思想斗争,已经想开了,她摆摆手,道,“我也没必要非得争这一时的痛快,时间还长着,人生还长着,也许我在这儿忙活半天,突然有一天能离开了呢?”
殷珏觉得自己越发听不懂她在说什么,她似乎正在朝着他所期望的方向前进,却走进了一片他都无法探知到的迷雾之中。
他看着眼前女子明丽的双眸,她似乎变了,又似乎没有变。
她如今遭受了那么多的磨难,围困她入了绝境,神采一如当初他们商谈时那样,有着想要囊括世间万物的贪婪,不知天高地厚的张扬,以及永远无法被禁锢的自由。
他本是痛恨的。
他痛恨那些自由的人。
灵魂也好,身躯也罢。
殷珏讨厌现在这种无法控制的感觉,他微微抿唇,扬起他惯会的、恰到好处的温和笑容,安静地听她说着接下来的话。
“但是啊,”玉歆望着殷珏,笑得肆意又顽劣,“海到无边天作岸,山登绝顶我为峰。现在不行,以后呢,以后我肯定行,更何况,我还有你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