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身边坐的是严峋,听到中途抬头看了温楚一眼后,伸手抚了抚陷入感伤的未来岳母的肩膀,安慰他们道:“……叔叔阿姨,温楚永远都是你们家的小姑娘,将来我和她结婚,只是多一个人照顾她和爱她而已,并不能替代你们对她而言的意义……我非常感激你们能这么好地把她养育成人,她现在聪明、善良、乐观、有同理心……这些都是你们带给她的……”
他们三个人进入温情戏的同时,大概只有温楚对这一幕的唯一反应是目瞪口呆。
不说别的,就光听他们这语气,不知道的还以为她爸她妈是在秋南公馆托孤,不是在谋划女儿接下来的婚事。
这就让她不免怀疑严峋是在汤里下了什么mí • hún药,明明他都还没求婚,接下来拍戏的档期还一直排到八月份,现在过年就过年吧,怎么一上来就开始说结婚的事?还都不问问她的意见?
但最恐怖的是她刚想转头找严妤寻求一点认同,就看她也紧抿着嘴巴眼泪汪汪的,一跟她对视上就飞快别过脸,端起酒杯挡住自己。
说起来好像有点奇怪,她其实在第一眼,就轻而易举地喜欢上了温楚的爸爸妈妈。
大概是从来没感觉过这种全家人完全紧密相连和关照的感觉,她唯一的亲情来自姑姑严琇,是以她们俩在外貌和天赋上的考量为基础的、选择出来的亲情,很符合丛林法则,跟现在的这种不一样。
现在的这种爱太软、太温柔了,是完全柔和的橙黄色,一脚踩进去能把人完整又亲密无隙地包裹起来。她仅仅是在一旁看着,都为那种无可取代感动得鼻酸。
是完全无法嫉妒的、仅仅只能羡慕的鼻酸。
温楚看了她好一会儿,也明白过来她为什么有这种反应。小心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后,提醒她:“严妤,以后就是一家人了,我爸妈也是你爸妈,这有什么好哭的,大过年的……”
叶绍美坐在正对着她的位置,听到她们俩的对话后,总算从嫁女儿的感伤中抽出来,抹干净眼泪后,把自己的手提包拿过来,从里面一下子掏出来几封红包。
第一个先递给了严妤:“小妤啊,以后就是一家人了,这是阿姨给你的压岁钱,晚上把这个放在枕头下辟邪保平安,明年才能像今年一样顺顺当当……”
严妤刚才拿温楚的红包挺好意思,这会儿对着真正的长辈倒推辞起来了。好在温楚眼巴巴等着收红包呢,哪有时间听她们推来推去,一把拿过来塞到她手里,拍拍她道:“让你拿着就拿着,妈一点心意,又没多少钱。”
叶女士没好气地横了她一眼,继续对严妤道:“叶阿姨刚生完楚楚那会儿啊,其实就想再生几个的,可惜身体不好,吃不消……加上阿姨平时没工作,想找楚楚陪陪我呢,她又老要写她的小说,说没空。现在好了,你跟小峋一来,多了个小伙子跟小姑娘和我作伴……家里现在两个女儿一个儿子,总算是让我儿女双全了……”
这一来严妤这个小可怜的眼泪瞬间刹不住车,把红包收好后,用力点点头道:“好,阿姨……你以后想找人陪、你逛街吃饭,给我打电话就、行了……”
严妤这副样子确实招人疼,加上温楚跟她这小个子一比,简直就是跟气势汹汹的竹竿,叶绍美看她久了哪吃得消这个,只一眼就心软得不行,赶紧摆摆手道:“欸欸,快别叫阿姨了,把我叫得显老。像楚楚一样喊妈就行了,妈听到这个才高兴。”
“……嗯,”严妤抽噎了一下,好容易发出声,“妈。”
“好好好……”叶绍美伸了伸手,估计是想揉揉她的脑袋,就可惜桌子太宽碰不着。
于是就这么看了她好一会儿,才把另两封红包递给那两个小的,顺便叮嘱他们:“你们俩啊,接下来一定要好好的。等以后结了婚,小峋多担待着点;楚楚呢,别再乱花钱,也少耍性子,多听着点小峋的。你想想人家智商比你不知道高到哪儿去,只有他管你的道理,没有你管他的份儿,知道没?”
“哦,和着他们俩一来,我就失宠了呗……”温楚接过红包,一看里面是张高额签账卡,就知道到时候她爹这个冤大头会来还,嘴里的不爽这才淡掉许多,“行吧,你们爱喜欢谁喜欢谁吧,钱给到位就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