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口气冲上地面,本打算边飞行边追踪里梅的气息,可惜这附近被人类填满,连落足点都很难找到。
伤脑筋了。
凭着好胜心在羂索面前化回原型,我根本没想过找不到里梅、得不到咒力补充的后果,如今骑虎难下,在力量耗尽坠落前,必须找到信仰者为我提供力量。
可是神秘失传的时代,还会有谁相信龙这种只会在艺术作品中出现的神明啊!突然出现在人的面前,只会有被吓晕过去,或把我当做现代科技投影两种可能吧。
“不知道刚刚那群被救下的普通人行不行,虽然那番话说的像在传教,总好过素未谋面的人类。”我自言自语,越向前飞行越觉得迷惘,“话说,方位是哪边来着?”
人类的通行设施固然便利,失去指示时也很容易陷入混乱。在站台被救下人类们借助电车四散奔逃,味道已经很淡薄了。而本体格外消耗能量,突破一层不知是用来阻碍术师还是普通人的“帐”后,我感到十分疲倦。
清凉的月光洒在肩背之上,若在平时的这个时候,里梅早已经催促洗漱就寝了。现在不但没得觉睡,还被迫奔走,真是自讨苦吃。我叹了口气,决定在附近最高的“塔”上暂时歇脚,慢悠悠滑行过去探出前足,准备着陆楼顶的一刹那,有什么东西从那边一跃而下,我下意识抬头,与奇怪的生物对上视线。
“好大的鸟。”
“好大的鸟!”
和那坨黑乎乎的东西同时发出惊叹,对方显然也听到了我的声音,随后我嗅到咒力的味道。
是“锚”。
之前与虎杖一起遭遇蝗虫咒灵的时候吸收过的,用来固定“帐”的咒物,一枚中包含的咒力虽然不多,也聊胜于无。
“早该想到的,帐附近肯定有锚的嘛。”
简直是为现下狼狈不堪的我特意准备的“应急电池”,真是好运!
我兴致满满,追着那坨不明生物俯冲下去,夜色浓郁月光不明,到了地面就更加难以辨认四周,好在人类发明了“灯”。我立足稳当,借着灯之魂火追上刚刚的怪鸟。不料还未落到地面,那只巨大的鸟四散开变得细长,飞在最上方与坠在最下方消失踪迹,中间的部分重重砸在地面。
“嗯?着陆失败吗,太丢人了吧。”
我弄不清状况,眼睛又看不远。只听见玻璃碎裂的声音与怒斥的声音交杂。似乎有人在交手,是诅咒师与咒术师?
我想,贸然过去恐怕会被卷入战局,人类将“塔”建的太密集,不利我伸展双翅,被围攻的话就糟糕了。本想躲在灯火之外的阴影中等待一切结束,原型的弊端在此时显现无疑。脚步声接近,很快两个身影出现在我面前。
其中还有个熟人。
“悠仁?”
我倒抽凉气,把尾音吞回口中。
虎杖悠仁没见过我的本体,不久前才和他争执过,看见这样的我他多半会转头就走吧。
“龙子小姐,呜哇,你是鸟啊!”没想到悠仁一眼就认出我来,指着我转向他的同伴说,“伏黑,刚刚看到的鸟是认识的人哦。”
“笨蛋,”名为伏黑的少年抬起拳头狠狠敲向虎杖,“怎么看都不是鸟吧。”
黑发的少年做出防备的姿态,双手抬在胸口,质问道。
“你是什么?”
好凶。
明明还是个孩子,拧着眉头的模样很不适合他。
“.....咳咳。”我清清嗓子,故意扬起头颅,“真失礼啊,咒术师,我是龙哦。”
“欸。”
“欸?”
少年们虽语气不同,却不约而同表达质疑。
“哈哈哈龙子小姐别开玩笑了,这个时代——等等。”悠仁想起什么似的突然噤声,捏着下巴思索,片刻后‘噢噢噢’怪叫道,“和冥冥小姐在一起那时,你说的‘作为龙本身’想要我活下去原来是这个意思吗!”
“我才不会对人类说谎呢。”我移开视线,“辅助监督这事除外,是你自己误会了。”
虎杖悠仁完全没打算掩藏脸上的惊异,倒是“伏黑”打断我们的交谈,“龙子...小姐。”
“唔,不习惯用敬语就算了,我不会与幼崽计较。”俯下脑袋,与“伏黑”对视。
“既然您与虎杖相识,是否可以认为你不是敌人。”
“如果我是呢?”
“若您要妨害人类的话,就只有将您祓除了。”
“用刚刚那只奇怪的鸟?”我似乎见过类似的东西,伏黑身上若隐若现的味道也很熟悉,可惜一时想不起来,“是式神的一种吗?”
“是。”
“我对你很有兴趣,之后也请让我看看那只鸟。”我笑着,努力表达友善,“我不会危害人类,也不是你和虎杖悠仁的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