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低下头,看见脚下的阴影涌动。
污浊散去是好事,也等同于在“天元”眼中卸掉伪装,我的身份不言而明。本想在那位活很久的术师面前卖个关子,现在看来已经失去了隐瞒的先手。
此前加茂宪纪表明前往“天元”所在的薨星宫需要通过一扇随时变换的门,而门的数量有千枚之多,胀相则说,“只要循着忌库中弟弟们的气息,就能找到正确的那扇。”
胀相本来的目的也包含进入咒高带走九相图的遗骸,早就做好了应对隐藏结界的方策,于是寻路的工作就交给他,包括我在内的其他人紧跟在后。
我们走了许久,期间穿越数十米高的丛林,又搭乘“升降机”进入地下(总算见到了“科技产物”),经过漫长的遂道,最后站在薨星宫本殿前。
“收回前言,这个地方超出了我的预想,这不是超——级——大——吗!”
声音在空洞中回荡,久久不绝。
“薨星宫”并不是字面意义的dú • lì宫殿,其实是以粗大的灌木根部为中心点,围绕坐落的建筑群,层层堆叠直到深渊。天元的真身就隐藏在这数不清的宫室中,或者这些建筑根本就是他的化身。
地下的空间竟如此宽广,哪怕恢复龙型舒展双翅,也要花费一番功夫才能将此处探索完毕,要从这些建筑中找出“天元”,可不是轻易能做到的事情。
“要怎么找到天元大人?”虎杖问道,“大声喊他的名字吗?”
“不,天元大人会选择见面的对象,我们只需要等待——”
加茂宪纪被陌生的声音打断,“他说的没错,初次见面。”
四周的景象迅速褪色,我被光芒刺痛双眼,一时看不清说话的人的容貌。只觉得那声音似男似女,气息飘忽不明,直到双目适应了亮度,那个人的轮廓才清晰起来。
他的身形与寻常人类不同,整个笼罩在朦胧之中,可无论我如何努力,都无法辨明他的容貌。
“赤血的继承者,咒胎九相图,宿傩的容器,以及、”他转动身体,面朝我的方向上下打量,“禅院之子,不准备露面吗?”
众人哗然,我也吓了一跳。
他认错人了?
“抱歉,天元大人。”
声音从脚下传来,我发觉影子有些异样,退后几步,下一秒某个熟悉的身影从其中浮现。
是伏黑惠?!
“并非有意隐瞒行踪,”他脱掉兜帽,与震惊中的虎杖、加茂交换了眼神,“为躲开上层的监视才出此下策,请您原谅。”
我并没有因此生气哦,天元这么说,似乎还慈爱的笑了笑。伏黑惠则解释说他一直在高专等待,直到我们穿越结界才跟了过来,问到为何当时不直接现身时,他看了眼站在一旁的胀相,“因为有不清楚立场的人。”
虎杖尴尬的挠挠后脑,“发生了一些复杂的事,伏黑就姑且把胀相当做我的兄长吧。”
“悠仁!”
胀相的矜持一秒破功,被悠仁推开贴过来的脸,“伏黑怎么会躲到阿龙小姐的影子里?禅院是指?”
“你问题太多了,晚点说明。”伏黑惠回头,盯着我说,“您有要向天元大人说的话吧,同样的,我也有想要向阿龙小姐询问的事。”
“哈、把发言权交给我了吗。”
我无奈摊手,向前一步对天元说,“为何独独跳过我?我不记得有得罪过你哦。”
“你误会了,混沌之龙。”天元笑道。
“不过是你我不是初次见面,刚刚的招呼不适用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