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傩不再回应,我明白他是处于“诅咒之王不出面”对推动计划发展更有利的考量才做出这样的选择,换言之,接下来只有自食其力。
失去公共交通,现代人的城市陷入死寂,步行赶路缓慢,暂时结成同盟的咒灵与咒术师组合时常会陷入无话可说的尴尬场面。
胀相自觉身份特殊,与队伍总保持在十步左右的距离,若有咒灵,他第一时间就会出手解决,悠仁在其中调和,倒也平安无事,只是“兄弟两人”(胀相坚持这么称呼)组队猎杀咒灵的时候,加茂宪纪就被留下照顾我这个失去武力的新生人类。本以为他会感到不自在,没想听到我“跟去和他们一起也没关系,我也并不是没有对付咒灵的手段,你不是想要知道胀相与加茂的联系吗?”的建议后,他笑着回复说,“操之过急反而会惹他厌烦,等一切尘埃落定,再聊这些不迟。”
少年心思细密,与他相处不过一日,也看得出这位加茂少年身上其实背负着许多压力,只是不肯表露出来让他人探明自己的城府。
继任家主意味着时刻活在他人注视下,一点小过失被有心之人揪住,都能攀扯成天大的错处去,这样的家主究竟有什么好当的呢。
我想起加茂直人那时也是拼了命的想要得到家族的认可。于此可见和人脑壳里根深蒂固的腐朽观念历尽千年一点都没变过,可谓是真的“永恒”呢,金玉顽石统统要甘拜下风。
嗯,扯远了。
见我久久未言,加茂宪纪有些局促,透明的肤色下浮出一丝红润,我察觉到了,故意装作没看见,直到他纠结一番后忍不住开口。
“......”
“嗯?”
他不知道该怎么称呼我,最后干脆放弃,“您是觉得和我这样的人待在一起不自在吧。”
“不是哦,相比五条、禅院或者其他不认识的咒术师,还是与加茂待在一起最舒适。”
我想了想,补充道,“当然只是我一厢情愿,加茂家也有重伤过我的人,大部分咒术师都是讨厌我的。”
或许是初印象的原因。
加茂宪纪看上去不像会因为利益伤害他人的角色,我对他自然没什么防备。
少年顿了顿,低声补充了一句,“你的标准与嫡庶有关吗。”
“嫡庶?”我说,“人类可真会给自己找麻烦。反正闻起来区别不大,没必要特意划分。”
加茂脸色缓和下来,“我明白了。”
少年的神情像是放下了什么重要的事情一般。其实我才是不明白他明白了什么的一方。但既然他这么说,我干脆顺其自然,通过这次没头没尾的对话,两人之间气氛缓和,就结果而言,双方都算是受益者。
加茂宪纪恢复一向的缄默,举手投足间多了几分信任,也让我松了口气,之后的旅途劳顿可忽略不计,总之天亮天黑一个周回,我们终于站在笼罩在咒术高专的结界边缘。
虽然说是结界,看上去就根本是鲜有人烟的荒郊野岭嘛。
“上层没有追究虎杖的责任,但阿龙小姐和胀相的问题有些复杂,为躲开监视直接和天元大人见面,我们走小路进入高专。”加茂宪纪说,“也就是说,我们要隐匿行踪潜入东京校。”
加茂语气稳重,可我倒觉得他早就想试试看“潜入”这种行为了,据虎杖与他交谈时的只言片语推测他是另所高专的学生,偷溜进别人的学校就这么有趣吗。
“我们真的要进去?和预想的有些差别。”
我指着沿山铺设的石阶,远处隐约能看见围墙,来之前我可没听说咒高会建立在这么深山老林的地方。还以为能借这次难得的机会见识一下“现代科技”,比如刷卡门禁,面部识别之类之类的“机关”,再不济接驳的自动车总会有吧(咒术驱动的也行)。现代人类的私塾不是汇聚“文化”的尖端吗?
“虽然不知道阿龙误会了什么,高专对外的身份是私立宗教学校。”虎杖无奈的笑了笑,强调说,“以及我们这次是潜入来着。”
关于私立宗教学校的事情是五条老师告诉我的——他小声补充。
宗教学校啊,听上去就像是老古董扎堆的地方,搞不好连喝茶都要一板一眼的坐端正。我确实也不想和其他咒术师喝茶就是了。
胀相和加茂联手施展了不认识的术式,我们身上的味道变得与周围的草木一致,踏入结界的瞬间,眼前耳边像被清水洗涤过一样变得清明,这几日混迹在咒灵出没区域中沾染上的污浊也消失不见。
是“天元”术式的结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