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桢在心中措辞,随后笑着道:“母皇画工越发精进了,这‘万刃山’画的如同在面前似的,嗯,母皇,这个地方看起来很像元国东边的平原,我周国好像没有这么大的平原啊。”
楚桢指着平原试探着道。
傅殊直接承认,甚至用一种讨论自己东西的口气,道:“就是元国东边的平原,朕要这天下尽归我大周所有。”手一挥,气吞山河。
楚桢看着眼前意气风发的傅殊,心中不安,以前的母皇整日沉浸在他酒池肉林中,只顾自己享乐,现在却起了开疆扩土的心,难道一个梦真的有这么大作用?
傅殊将画卷在一边,坐下抬眼看过去,问:“之前你说去十三州替朕体察民情,怎么样,有什么收获?”
楚桢觉得傅殊的眼神似乎能将她心中的想法看透,她移开眼睛看向一旁,松了一口气,她觉得这次回来母皇虽然外表看上去没有什么变化,可是就是让人不敢直视。
楚桢虽然觉得看向自己的那一眼很有压力,威慑感十足,可是怎么想也想不到宠爱她的母皇身体里的芯子换了一个,故而话语便没有那么严谨了。
“儿臣此去见识了许多在京中见不到的人和事物,感慨颇多,也下定决心要做一个为国为民的好皇女,为母皇分忧。”
这番话其实是有些僭越的,也只有楚桢敢这么堂而皇之的说出口,而傅殊所问的她也没说出一二三四来。
傅殊也懒得和她多费唇舌,这在楚桢看来就是母皇一如既往对自己宠爱的表现,心中得意,也将刚才自己被吓的表现忘之脑后。
以前她是母皇最宠爱的孩子,想要什么,只要是她开口,即使是为难,最终母皇都会同意的。
母皇的威严冷酷向来都是对着其他人,对她一直都是慈母心,她是母皇最爱的男人的孩子,即使那个人不在了,依旧牢牢占据着母皇的心。爱屋及乌,她一直都将自己放在皇太女的位置上,虽然她现在不是,但是她相信那个至高无上的位置一定是她的。
皇家亲情不可得,皇妹们在母皇面前小心翼翼,一句话都要再三斟酌,她就有意的在母皇面前营造出家的氛围,谁说一国之君就不需要家了,越是高处不胜寒,心底越是想要一份可以让自己放松的地方。
她是母皇心爱之人唯一的孩子,又加上她有意塑造的老实直愣有什么说什么的形象,种种加在一起她就成了母皇最爱的孩子了。
楚桢扫了一眼,见傅殊心情不错的模样,装作好气的样子笑着问道:“母皇,听说您让马将军带了一批军饷返回边境了?儿臣不明白您怎么会突然同意了马将军要军饷的事儿呢?”
见傅殊不搭理她,她又继续道:“补齐两年的军饷可不是小数字,而且母皇,您不是说新修的行宫不够大气,准备再扩充两倍吗?这正是需要银子的时候,怎么能把军饷给了呢。边境地域广阔平坦,足以自给自足了。”
傅殊奇怪的看了一眼楚桢,这样智障的话竟然是一国皇女说出来的,简直匪夷所思。
傅殊怒极反笑,在楚桢眼里以为她是认同自己的话,正高兴的准备再继续,最好能将送出去的那批军饷追回来,就被傅殊一脚踹倒了。
“啊……”楚桢惨叫一声,吓到了殿中的宫女太监,林总管眼皮抖了抖,眼睛猛地睁大,不可置信。
楚桢也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捂着肚子跪在地上,五官痛苦的扭曲了,只觉得五脏六腑都疼的不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