咕噜咕噜~
如牛饮水,魔族大军以及魔之气运,被其吞下。它的骨骼噼啪作响,身体陡然膨胀,实力迅速恢复,很快再次踏入魔尊的领域,只不过重伤之下,境界仍旧不是十分稳固。
“杀!”魔尊一声怒吼,响彻了天地,无数的魔物被它吞噬,然而那些生命,简直就是该死之物,竟然在死亡之中,没有一丝一毫的恐惧,反而还在哈哈大笑着。
聂齿挥舞着摄魂剑,魔族的狂傲,以及对生命的不尊重,已经令他彻底的愤怒了。
“既然你们如此想死,这般的不尊重生命,那就让你们死。以后,你们魔族没有存在的必要了。”聂齿奇异与众不同的魔语,在群魔耳中响起。
不知为何,原本悍不畏死的魔族大军,在这一刻竟然忍不住颤抖,聂齿的话听起来平平无奇,可就是有一种说不出的力量。
魔族仿佛看到了自己的末日,不尊重生命,不畏惧死亡的种族,好像真的都死了一般。
伟大的魔界,广阔无垠的土地,好像真的没有了生灵,到处死寂一片。偌大的疆域,无尽的寂寞与悲凉。
没有植被,也没有生灵,有的只是那一片死寂。
上至魔尊,下至魔子,没有谁会害怕疼痛,害怕死亡。它们恐惧的,是那种死一样的枯寂与寂寥。
“哼!”周围不断有魔物传来冷哼,并加紧了对聂齿的进攻。
“大言不惭!”那魔尊以自己的魔语讲道,随后从翼鼠大妖族人的手中夺过一杆战戈,用力向前挥去,青光划破长空,直朝着聂齿冲击而去。
聂齿却不迎击,只是矮身必过,连累身后无数魔族遭殃,瞬间被切割成了两半,死尸分分栽倒。
“今日你必死!愚蠢的人族,叫你知道知道,口出狂言的下场。”那魔尊大喝,眨眼间到了聂齿的近前,一戈劈下,似要凿开一条江河。
战戈是灵器,虽比不上摄魂剑,也不及雁翅镗与夜战镗,但却可以与原魔尊手上的巨斧。
这一击力劈而下,然而聂齿仍是不与之交锋,闪身避过。
被魔尊斩中的魔物即刻化成血雾,黑色的血雾铺天盖地,如乌云笼罩着一切,生命是如此的卑微,魔族士兵们的生命是如此的不值钱。
大地在魔尊这一戈下,也给足了面子,一道细长的豁口通向远方,看不见尽头,仿佛真的要演化成江河。
无数的魔族尸体沉沦,然而它们心中毫无惧意,分分前冲,看样子,还要替魔尊出头,协助它对付聂齿。
长戈落下,席卷山河,聂齿再一次艰难的避过,身上受伤严重,忍不住想要咳血。
而就在这刹那,聂齿爆发出了全部的力量,奋力向前,冲向一个方向,不顾一切,像是在燃烧着他的生命。仅存的万于天级魄,也在这一刹那爆裂开来,用已创造无穷无尽的能量。
“鼠辈,像个跳蚤一样,跳来跳去,真是碍眼!”魔尊手舞大戈,斜肩铲背,向下压来,有股气运山河,要与诸天争霸的气势。
巅峰之路,万界之主,诸王争霸,舍我其谁?
这股气势之伶俐,眼下根本无人能及。
聂齿则再起战戈劈斩下来之前,猛的一个纵跃,而后向前一个翻滚脱离了杀伤范围,伸手向前一探,抓到了一杆大镗。
轰~
一股法则之力爆发,横贯大地,压制着那魔尊连连后退。
正是雁翅镗……
在一刹那间,聂齿向该镗内注入了大量的魂力与魄力,宝镗似在极短的时间内复活,一股狂霸的气势,专门针对那位魔尊。
机会在一刹那间,它的实力再度暴跌,由强大的魔尊,再次跌落为魔主。
“就是现在……”聂齿心中大呼,同时一剑刺出,摄魂剑,剑法如黑色狂杀,一击之间,吹枯拉朽,瞬间贯穿了该魔的胸膛。
爆魄之力,最后的万个天级魄,也在这一瞬间消耗殆尽。
加之摄魂剑不断的吞噬灵魂,所积累成长的力量,如今的摄魂剑已经强如神明,有了可匹敌于阳魂力二十五重天的魂能力量,已极近尊者之力,二者相结合,加上魔尊的道心不稳,一度处于崩溃的边缘,故而能被聂齿抓住机会。
不过这离一击毙命,却还差的早呢。
似这等大魔头,哪怕只是剩下一滴血,也能够重新复活过来,而不是简简单单被穿透胸膛就会死。
然而此刻它却在哀嚎。这一刻,它真正的体会到了什么才叫做绝望,什么才叫做死亡。
因为有一股大的力量,似乎一直就潜藏在它的体内,不断的吞噬它的生命机能,蚕食它的力量。
“啊!不……”它愤怒而又绝望的嚎叫声,竟惊的群魔一时间不敢上前,就连聂齿的耳膜也被震裂,眼角也在滴血。
是什么样的力量,才能震慑住魔族?那显然是比死亡更加恐怖的事情。
嗷嚎~
伴随着阵阵凄厉的惨叫,魔族大军迎来了进军仙尘以来,首次的后退。
周围的魔物,似潮水般不自主的后撤,而在这时,第七栋的大妖一族的第二波援军已到。
“杀啊!”
喊杀声再次震破苍穹,天空宛如一面支离破碎的镜子,哀伤是一面,血腥又是一面。
聂齿斩杀了一位魔尊,摄魂剑茹毛饮血,吞噬了一位魔尊的灵魂,魂力再度提升,而聂齿却变得极其的虚弱,身体仿佛一瞬间被掏空。
大泽之力几乎枯竭,而魄力与气力也已消耗殆尽。
“该撤了……”他的心里无比的清明,可身体却已不停使唤,摇摇晃晃,几乎要跌倒。
跌跌撞撞,一路砍杀,总算是战到了这里。
他不能停,拖着满身的伤口,踉踉跄跄的走在山路上。
远处终见青山绿水,远处溪水潺潺,远处郁郁葱葱,是春天的气息,是生命的气息。
这一路上,他被妖族追杀,打的丢盔卸甲,这一路上,他被魔族追杀,杀的惨绝人寰。
他摇曳,已如风中残烛,好似随时都会熄灭。他都走过的每一步,都是血与泪染红的天地。
这一路上,死了太多的人与妖,身后是尸山血海,无数的魔族与妖族倒了下去。
有被牵连的凡人,也有高高在上宗门。
有神级,白骨与下里巴氏一脉,也在追杀他。
曾经的仇敌,已化作了无数的剑下亡魂。
面前突兀的出现一个人,显得陌生而又平凡,因为类似的人与魔,他已不知斩杀了多少位。
他看不清这个人的样貌,眼皮如抹了一层胶,开合间显的极为的吃力,仿佛随时都要睡死过去。
山穷水也尽,柳岸不花明。
明明已经逃了那么远,明明已经走过了无数条路,本以为可以和平,本以为可以休息,可是强敌犹在,死了一波又一波,总还是有人来。
这一战,杀的昏天暗地,日月无光,不过也仅仅是在聂齿看来,因为这一场战斗,他是闭着眼打的。
他好累,也好困,好想休息,然而大战刚刚落下帷幕,就有几名野修前来捡便宜。
他们的眼中只有剑以及聂齿身上的宝物,病殃殃,看起来已随时会倒下去的聂齿,身上存在着大量的宝物。
摄魂剑是一宝,雁翅镗又是一宝,战戈也是宝,甚至在他们看来,聂齿的肉身也是宝。
shā • rén取宝,正是这些闲云野鹤们的最爱。
拜托了追兵,摆不脱的追兵。
魔兵已散,妖族已远,却又见到了这些不开眼的东西。
聂齿疾驰而过,身后已是黄沙漫天。
鲜血泼洒而下,几名野修倒地。
剑愈重,魂力越发的变强。下一次,他可能已无力拔剑。
可笑的是,明明这把剑是他亲手锻造,明明这把剑也认可他的存在,把他当做主人,可他却已无力挥剑。
不是剑太重,也不是他太累,而是彼此之间的差距已经越来越大。
剑在变强,不断的吞噬生命与灵魂,而他却在变弱,不断被追杀,爆魄应战,斩杀强敌,折损道行,斩杀妖魔,如今他人是强弩之末,力尽心也尽,几乎要断绝生机。
可他又不能停,因为自己逃的还不够远,身后的妖族大军,随时都可能来,魔族也是。
他只有一路逃,一路逃,没有目的,也迷失了方向。
中午的艳阳是炎热的,沙地的夜是冰冷的。
有些地方终年不见天日,有些地方暴雨连绵,下的是冰刀,是剑雨。他一次次闪避,躲进恶劣的环境里,妄图甩掉后面的追兵,终于在一天夜里,在斩杀掉一小队魔兵后,彻底的拜托了追击。
他很累,当天就在寒冷的冰地里渡过,大睡了三日三夜,醒来时,已化作冰雕。
天地间一片肃杀,不是冰天雪地,而是冰天冰地。
他看破虚妄,挣脱了冰的束缚,缓缓的前行着,心情无比的凝重。
未来的路在何方?难道真的要回到混沌中去?
世界的尽头,是新的世界,还是回到过去。
这样的天气,倒也一点不比混沌中好过到哪里。
这里是哪里?还是仙尘吗?为什么会如此的寒冷?
他将手中的武器全都丢下,将战戈与镗都放在寒冰中,以孱弱的魂力,将它们封印,再敛去痕迹,做好标记,只待有一把摄魂剑,继续前行。读书祠
终于,他走出冰的世界,没有停留,继续朝着日落的方向行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