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雪哪儿能放弃这个好机会,她肯定是满口答应锦虞,然后转头就在沈罗珏面前把她给卖了。
“……事情大致便是如此,公主,女官锦虞在宫中多年,一直在春元宫中,婢子从未听旁人说起她是朱妃宫中旧人,她的身份,是真的吗?”
沈罗珏不清楚,原主记忆中朱妃身边没有几个人,而且大部分都在朱妃死时殉葬了,对于朱妃,她知道的还没有听雪多。
“不管是真是假,总要领过来看一看,姑且相信是真的吧。锦虞寻你,是想得到我的信任,为贵妃探听到更多有关我的情报,看来你最近报过去的东西,都不是贵妃想要的。”
沈罗珏身边有不少来自各方势力的探子,她一般知道是谁后,并不会动那人,最多是将那人身边的情报获取途径控制起来,让背后之人只看到她想让对方看到的东西。
听雪是唯一一个例外,因为她对沈罗珏效忠了,她贵妃探子的身份,不过是她披在外面的一层保护壳。
听雪有些懊恼,她最近忙于为沈罗珏办事,对贵妃那边敷衍了不少,还好贵妃没有疑心,只以为她不受重视,因此没拿到有价值的情报。
“那公主,难道我要透露些真东西给贵妃吗?”听雪不想报过去,她怕那些东西会伤害到沈罗珏。
“不用,你无须改变,贵妃不会威胁到你,这不是有新人了吗?”正好听雪还能利用锦虞,慢慢摆脱掉贵妃给她带来的枷锁。
沈罗珏的话一语道破听雪内心的迷茫,她恍然大悟,对啊!她为什么要执着于获得贵妃的信任啊,她又不能从贵妃那边找到有价值的情报,反哺给沈罗珏。
她以后要为沈罗珏全心全意的办事,更应该和贵妃划清界限。
确定好以后的目标后,听雪对锦虞的态度更热情了,锦虞现在不仅仅是一个送上门的贵妃细作,还是帮她脱离苦海的良药!
锦虞只以为听雪的热情是对她的谄媚,并不稀奇,她一个劲儿的催听雪,让她赶紧见沈罗珏,她怕自己贸然找过去,会让沈罗珏起疑心。
人会警惕不劳而获的东西,却不会疑心自己付出代价换来的。
而听雪给她的答复就是公主近几日要准备及笄礼的事,无暇顾及其他,你再等等。
她可没有故意拖延,沈罗珏是真的忙。
因为沈罗珏不打算将所有精力放在后宫旧事上,反正这么多年稀里糊涂都过来了,不急于一时。
庄帝的病好时,沈罗珏已经回来七日了,这七日她每天在宫中准备及笄一事,脱不开身,正好宫中之事告一段落,她得了闲工夫,自然是直奔朱府,见朱瑶彧。
沈罗珏出宫,自然有人提前通知朱瑶彧,所以沈罗珏到的时候,朱瑶彧已经跟薛满堂一起等她了。
两人自然是到门口迎沈罗珏,沈罗珏下车后看了一下,发现真的只有她们俩,“婉宁没来?”
“她回去后就没出来过,把其他人递过去的帖子都退回来了,不知道是什么情况。”朱瑶彧说起好友,有些担心,“我着人去请了,刚和阿彩商量了一下,若今日婉宁还不过来,就去钟府走一遭,我怀疑婉宁是被钟府关起来了。”
沈罗珏闻言皱眉,“既如此,那便不等了,你俩上来,我们直接去钟府。”
有她这个公主在,只要钟婉宁在家,就必须出来迎客。
之前在定安说好,钟婉宁回来后要帮忙齐月娥与郑默婵隐藏身份,建立安宁的琉璃坊与布庄,她当时答应得好好的,不可能突然反悔不出门不干活了,定然是有什么事绊住了她。
此刻在钟府后院,钟婉宁在自己的小院里舞剑,剑气四散,剑刃狠狠劈在一旁的木桩上,落下深深的剑痕。
她越练越气,手中剑杀气四溢。
今天是她跟着沈罗珏回安宁的第七日,也是她被关起来的第七日。想来这七日她了无音讯,瑶彧已经起了疑心,就是不知道瑶彧什么时候来救她!
钟婉宁直接在心里用了“救”这个字,可见她对自己当下的情况是有多么不满。
当初她说要去寻朱瑶彧散心,钟家并不赞同,尤其是她的母亲。
只是因为刚发生了钟茉儿与齐王的事,安宁城中流言不断,钟家不得不将流言主角送出去避避风头,以免|流言四起,影响了钟家其他女子的婚嫁之事。
谁知道钟婉宁一去就是小半年。
这期间无论钟家如何催,钟夫人去了多少信,钟婉宁就是不回来,钟家人不好到定安去抢人,这才忍了小半年。
现在钟婉宁终于回来了,不光回来,回来后第一天就要出去办事。
她在安宁的名声还是不太好,于是钟夫人要求她好生在家呆着,别去外面招摇,惹来闲言碎语,等钟茉儿和齐王大婚,想必就没人说闲话了,到时候她再出去。
钟婉宁一个回身,手腕用力,将手中剑精准的扔进一旁插在地上的剑鞘内,随着兵器入鞘的响声,她大步走到院门前,抬手敲响紧闭的木门。
门口听了半天剑刃嘶鸣之声的仆从缩了缩脖子,硬着头皮喊道:“三娘子您别敲了!真不能给您开开啊!”
“没叫你给我开门,去喊我阿娘来!我要见她!”钟婉宁觉得不能再等下去了,她回来七天,公主差不多已经能从宫里出来了,如果公主看到她这七天什么都没做,会不会觉得她无能?
她之前还在朱瑶彧面前说过自己能行,她可以和薛满堂对比,怎么能轻易被家中所困?
七日之期,是钟婉宁给她与母亲这段母女情分的最后期限,如果她今日还不能出去,那就不能怪她不顾母女情分,忤逆母亲的命令了。
矮小的院墙,破旧的门锁,以及门口瘦弱的仆从,哪一个能拦得住她?
在钟婉宁说要见钟夫人的时候,沈罗珏刚出宫门。
当沈罗珏得知钟婉宁被困,决定来强闯钟府时,钟夫人和钟婉宁已经见上面了。
钟夫人今年四十不到,本该和贵妃一样,风韵犹存,可她两鬓有白发,眼角纹路极深,瞧着倒像是比贵妃要老上十岁。
钟家的男人大多在边关,留了一大家女眷在安宁城中,钟老夫人脾气不好,对儿媳妇更是严苛,晨昏定省一刻不能少,而钟家女眷又多,里里外外都要钟夫人操持,呕心沥血之下,她自然未老先衰。
钟婉宁看着母亲两鬓白发,先红了眼眶,她知道母亲是爱她的,如果不爱她,这个老实本分遵循礼法半辈子的女人,不可能松口答应自己的女儿带人孤身出行,去寻友人。
只是这份爱,在整个钟家面前,显得那么渺小。
钟婉宁的眼泪并没有让钟夫人心软,“哭什么?哭也不管用,我不会放你出门的!出去半年,你的心都野了,婉宁,我与你父亲给你取名婉宁,是希望你能像个大家小姐,而不是乡野丫头!”
恭顺听从父母的话,才是她心中完美的女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