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来想再说点什么,但是抬头一看,发现董叔叔的背影点点没入黑暗,即将消失在看不清的街道里。
我慌忙起身,紧追上去,余光却始终落在她的身上,直至视野无法企及。
现在的我,手无寸铁。
刚才在徐的面前逃离之前,本来想张口问她要回吉米留下的那把shǒu • qiāng,可是话爬上齿间之际,我突然想到了是我要选择把他们一行人撇下,留在大马路的中央,扔在车轱辘窜火的破货车里。无论我心里再怎么害怕,害怕两手空空的危机感,可直视着她的眼睛,就再也不知如何开口。
不如装作不知道吧,我选择让自己心里的不安保持沉默。这样我自己就少一点点负罪感。我欺骗自己的我心,告诉我没有打算抛弃他们不管,可是我现在的所作所为,不就正是如此么?
我会回去救他们出来的,或许他们根本就不需要我来救。货车不会立刻爆炸,远处低语的夜魅也不会发现到他们的...吧?
我的身影与董叔叔一起,隐匿入城市的黑暗。本以为躲进阴影里,就没人看见了,我就能短暂的获得喘息,可惜现实就是专门用来扇人耳光的,即使是再黑暗的角落,也属于黑暗,哪里会有安宁。
我和董叔叔分开了。
我跟丢了。
刚与死神开局,我就已经被将了一军。
我现在孤身一人,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我卡在了胃与牙齿之间。
城市太恐怖了,像是被吞进了海妖的嘴巴里。没有天地没有光,宽阔平坦的双向马路是巨兽的舌头,两旁矗立的楼房是海妖的尖齿,天是它的上颚,感染体就是来消化我的酶,而四通八达的岔路,都通往同一个归途,那么就是巨兽的肚子里。
看,我都已经知道前路,料到了结果。
我盲目的四处奔跑,时不时撇到远处道路上摇摆的影子,遍吓得不敢呼吸。
我四处游走,轻触着路过的每一扇房门,可是大多都是锁死的。
这座城市里的人在搬离之前,都已经封死了所有的退路,他们给城市拴上门锁,给楼房盖上白布,像是出去短暂的远行,感觉好像哪一天还能回来一样。
远处的感染体大军贴着街边向我这里推进,越来越近。
殊不知他们大多数确实已经回来了,以这种形式。
我吃力得翻过电动推拉门,钻进了一个黑乎乎的小区里,小区的里的公寓一栋栋阴森得像是鬼楼,我不敢进去。
四处巡视了一番,瞅见了小区里装垃圾的绿色大垃圾桶。垃圾桶很大,也很小,但是对我来说足以,已经是洪流中的稻草,核爆前的冰箱。
听着空气当中越来越清晰的嘈杂,我把垃圾桶里的垃圾迅速倾倒了出来,自己钻了进去,盖上盖子,躲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