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我没有看见他们从这里出来过。”哲明摇了摇头。
当董昊和哲明的视线投向我这边的时候,我也点了点头,表示和哲明说的一样。
“会不会是我们猜错了?”哲明低声问,“或许他们没有从这里的门走,而是走别的路?”
董昊没有吭气,他的头缓缓低垂,看不出来他此时的想法。我也默默没有说话,心里的不安也越来越猛烈,感觉像是有一个巨大的钳子卡在心口的同时不断锁紧。
“这条街上的感染体汇聚得越来越多,危险也越来越大,无论他们现在是逃到了哪里,是不是还在这附近,我们都能再在这里继续等下去了。”董昊站起身,往身后汽车停放的地方慢慢后撤。
“所以,我们几个人就要这么离开了。”哲明忽然说,平述的语气听不出这句话的结尾到底是不是有个问号。
“......”
瞬间,三个人都沉默了。或许这句话本身没有后扬的音调,但是句尾的问号却已经在我们三个心底烙下了印记。
“也确实,我们现在继续蹲守在这里一点用处也没有,一不能大声的呼喊找人,二不能放开去搜寻每一个地方,如果再这么耗下去,别说救人,我们自己都有可能搭在这里。”
哲明继续说到,虽然表示着对决定的理解,但是仍能感受到他心里的纠葛。
“我们现在什么也做不了,只能够在心里祈祷,祈祷他们安然无恙。”董昊低声回复。
祈祷...向谁?
呵呵,这个词是多么的荒诞无力,就算我曾在某些时刻将祈祷发挥到了极致,但是依然不由得觉得可笑。当一切都脱离正轨,我们要向谁祈祷?
古时,人们向神祈祷,向上帝,向各种所谓能够赐福于人间的诸神献上最为贵重的祭礼。
祭礼那可是多么的虔诚,大鱼大肉蔬菜瓜果,活牛活猪,甚至是活人的生命,都义无反顾的献给上天,祈求风调雨顺,国泰民安。
然而天灾依然降临,分久必合合久必分的轮回没有一次放过穹顶之下的人民。
到了钢铁制品横行世界,人们依然祈祷,向神佛,向菩萨,祈求平安,祈求婚姻,祈求幸福,祈求暴富。而这些人更加不胜古时,扎着长发梳着发髻的人好歹献贵重之礼,奢望能与其平等的交换,而这些不花一分钱跪倒在蒲团上的家伙,甚至都忘记了行礼,只是双手合十,两眼一闭,将身体匍匐给了混凝土糊成的雕像,在心里大声颂唱自己的欲望。一些过于虔诚的人将全部的希望都压在了神的身上,甚至都忘记了自己还有一双健全的手,一颗健全的头。
然而就算这样,灾难该来的还是如期而至,生老病死都很随机,有钱的还是有钱,没钱的还是没钱,就算钱存在的意义已经逐渐消逝,感染体的牙齿也从来不会挑食。
如果祈祷有用,那我现在一定是最幸福健康快乐富裕的人。
如果站在穹顶之上真的另有其人,那么他一定罪大恶极无恶不作,喜看人间百苦,任由灾难降临。
所以我不祈祷。
我选择相信,相信与我相处多年的朋友。
我愿意相信他们都是坚强的人,能够在面临危险之时正确的做出选择,哲明和董昊能够在得知我们一行危难之时义无反顾,那么他们也一定一样,能够比我更果断,比我更勇敢。我相信他们能够拯救自己,也能拯救彼此。
我们向南行驶开上高速。沿着出城的国道,一直向着东去的方向前进。
董昊认为,我们既然在这里已经蹲守了一天,也没有见到其他人还有自己父亲的身影,他们很有可能都撞见了感染体的袭击,所以做出了同样的决定——董昊猜测,他们很有可能沿着我们曾商榷过的线路一路东行。
因为他们在情急之下撂下了所有的食物和水,甚至是车都没来得及开走。在没有食物水的支撑情况下步行,就算是在路边又抢上了一辆可以开的车,也根本跑不了多远。
所以说他们首先就不可能选择直接南下穿过沙漠——因为这样根本不切实际,那么就很有可能选择东去的线路。
我们现在走的这条线路就是当时我们这一侧支持东去的人制定下的路线,因为出了城区,沿途有很多在灾后也在种植着粮食的农田。陈叔叔他们虽然不支持这条路线,但是也参与并且听到了我们的计划,在这样的情况之下,他们就很有可能选择走我们要走的路。
只要我们开车,往这个方向行驶,路上说不定就能够碰到他们。
理论是美好的,但是现实却依然骨感。
我们的汽车开了没多少公里就耗尽了油箱里最后一点的油。
国道双行,入城的路上挤满了车辆,而出城的道路却空荡荡。
我们下车,一辆车挨着一辆车检查,检查它们油箱里面有没有残余的精华可供我们多行几公里,然而却惊讶的发现所有的汽车已经成了空壳子,油箱里空得见底。我们别无选择,只能丢弃汽车徒步行走。
而这就是我们面临最大的问题。
我们行驶到了一个非常尴尬的地段,前不见村后不着店。手机无法使用,没有导航,我们不知道还需要走多久才能见到村镇,但是我们也不能回头,徒步几十公里再回到城区?实在有些不切实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