利用无人机,寻找四周受到感染体攻击或者处于困境之中的幸存者,而后在“紧要关头”让无人机从天而降,奶白的机身在苦难之中现身,如天使降世,对于那种孤零零寂寞到疯的逃难者怕是更为光芒四射。而后利用无人机引诱我们来到他们事先埋伏好的领地,请君入瓮,之后来个瓮中捉鳖,我们随身的物资那是手到擒来。
这一套不论是对待如我们一般并无恶意的普通人,还是对待本就有掠夺之意的人都适用,不需露脸,只需要抛出鱼饵,自会上钩,我若是他们定然屡试不爽。
而且据我推测,他们人数应当不多,当不会超过我们双倍的数量,因为如果在人数上占据绝对的优势,我们自从踏入工厂大院的铁门那一瞬间,我等身后当是锋芒交错。依此看来,他们把我们引进大楼,应当是为了方便利用他们已经熟知的楼内结构,一来可以有效阻碍我们遇险逃跑,二来可以伺机设伏将我们一网打进。
就如我之前推测,人数不占优势那么一定在武器上有所长,不能排除有热武器的可能。
我们先前已经向他们展示过自己所拥有的物资非常匮乏,而他们却依然对我们出手,多半是已经穷凶恶极,饥不可耐,自然不可能容我们存活并分食他们需要靠争抢夺来的粮食。
无人机潜入大楼没有设防的无门入口,消失在昏暗的阴影之中。
我此刻更加确定自己的想法。
此门乃死门,说不定入口两侧已经设伏,入门即死,刀从头上来,枪从左右出。
“停下。”
我连忙制止住身旁二人。
两人居然没有多问,像是早已在等待我的说出这二字。
“我之前的推论,你们应该都还记得吧。”
哲明和董昊没有吭气,余光瞥见他们轻轻点头。
“进了这门,可能就出不来了。”
我抬头,仰视这栋十层多高的巨大楼宇,苍白的外壁就像是武侠小说里食人血肉的千年树妖,不显安详。
“董昊。”
我将关键的决定抛给他,倒不是为难,而是他一直是我们之间做出决断的那个人。
他的决断目前为止没有出错,不论是选择相信我,还是反驳说服我,若是光靠我一个人,怕是自己都无法放心自己。
“你真的觉得我们的人可能会在这栋楼里么?”看着无人机迟迟没有出来,我的心跳越发急促,“如果你真的觉得我们的人可能在这栋楼里,无论是什么样的情况,都要进去一看的话,那么我们就进去。”
董昊没有回答,就算他没有吐露半句话,他此刻的纠结我也是完全能够想象的,我把我的恐慌踢给了他,希望他能够解决,这么做还真得有些缺德呢。
“但是我们进去了,要是真遇到了最坏的情况,与不善之人刀兵相向。我们当中要是有人不幸受伤了,死了,你们还能贯彻此行的初衷么?此行的初衷,你们还记得么?”
我倒是无所谓了,如果他真的做出了前进的决定,我也做好了首当其冲的觉悟。而他们却不一样,他们从开始选择脱离群体独自下山,不为别的就为救人,董昊当是更心系父亲,杜哲明则纯粹心系朋友,如果他们这等无私之人此行受伤甚至不慎付出生命,那么实在是本末倒置了。
没错,他们的初衷是救人,而不是牺牲。而我应该不一样。
我本是当与小胖和徐他们共同葬身于火海之人,是我自私的念头抛弃了他们,任由他们受困在将要爆炸的货车里,自己藏在垃圾桶里安稳得以偷生。
吉米叔叔的勇敢和大义我是半分没有学到。
“......”
三个人无声得站在这里,若是楼内的人,应该已经猜到我们起了疑心,倘若此时将热武器的枪口探出来,我们无处可逃。
没有回答即是答案,出手的硬币落下,当你看到了头像还想再抛一次的时候,心里就已经有了答案。
我紧了紧牙口,决定抢他们一步踏入门口,这样的话,门内之人应该反应不及,仓惶攻击,这样后面的他俩就能及时打消念头掉头逃跑。而我尽可能的躲避挣扎攻击,能为他们争取更多逃跑的时间。
决心已下,箭步而出。
这双腿迈开的同时,我感觉到一瞬间灵魂的抽离。
我曾如此渴望命运的波澜,渴望冲破压抑高耸的围墙,直到最后我才发现,人生之中最曼妙的风景,居然是内心波澜不惊的安定与百无聊赖的从容。
我曾如此期盼能在乱世之中彰显英雄本色,盼望白马王子一般英雄救美的剧情,而到此时此刻才发现,所谓乱世,是每个人的乱世,英雄也是如此。
身后似乎传来他们的喊叫,但是我此刻已经没入阳光照不见的黑暗。
就让我装一会儿不行么?
反正也是最后一次了。
忽觉得眉心和鼻骨一阵剧痛,眼前一黑,天旋地转,我仰面躺下,觉得耳蜗之内如炮口顶着耳边爆炸一般嗡鸣。
就这样了么?
看着眼前一片昏黑,微弱的光从头顶上方发散,头骨疼痛愈烈。
原来是这样嘛......
这可比...货车爆炸的冲击波...疼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