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斯洳伸手接过,嗅了嗅,香气很淡。
裴沫一手托着自己的下巴,一手探过去,像以前那样勾住明斯洳的小拇指。
“明阿姨,这两年你去了哪里?”
明斯洳微垂着脖颈,眸光在花朵间晃动,良久,她侧眸,长长的叹了口气。
“所有跟着我一起去的人都死了,只有我活了下来。”
明斯洳情绪压抑着,尽量让自己表达的平静。
那是一种无比清晰的感知到自己生命消逝的感觉,血液从身体里流出,所有的伤口变得麻木,意识没入混沌,直到全部消失。
明斯洳的记忆停留在一片刺眼的火中,火舌肆虐吞噬着,她没想过自己能活。
迟疑了会,明斯洳才继续道,”我只记得那是一片淡蓝色的光,等我再次醒来,就到了绥埔,那是南三角交界的其中一个国家。
明家帮的人两个月之后才找到她,那时候的明斯洳浑身都是伤,吊着最后一口气被送进了医院。
之后一年多时间意识模糊的在医院躺着,道悠几度以为她成了一个植物人。
好在终于有了好转,但是因为在南三角吃的抗精神类药物太多,已经严重影响了她身体的部分机能。
又配合着做了很长一段时间的康复训练,明斯洳才终于能够自主出院。
“我出院才一周,我想回榕城找你,只是……”
明斯洳没有继续说下去,她刻意没去看那条瘸掉的右腿。
裴沫手指陡然收紧,她眼圈周围有一圈不明显的红,她将头靠在明斯洳身上。
“等回到榕城,我一定会治好你。”
“嗯,”明斯洳温声应她。
“我先去给你烧水,该洗澡了,”裴沫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试图让气氛变得轻快。
村子里还没通自来水,用管子接的山上的泉水,要洗澡的话只能烧水倒进桶里洗。
明斯洳拄着拐着去帮她,虽然行动不便,但配合的倒也还算默契。
裴沫将后院的门栓拉上,准备好换洗衣物,让明斯洳先洗。
裴沫没有一点要回避的意思,明斯洳提醒她,“我自己洗就行。”
裴沫很平静的看她一眼,“我就在这里陪着你。”
神色几番变化,明斯洳最终什么都没说,在裴沫的注视下,一颗一颗的解开扣子。
除了那些纵横交错的疤,明斯洳一侧背上覆满了被灼烧过的痕迹。
裴沫捂着嘴,眼泪顿时涌出来,盈满了眼眶,她仓促的低下头,生硬的拨了几下水,“水温刚刚好。”
裴沫竭力抑制的哭腔只能自欺欺人,明斯洳轻轻叹了口气,她用浴巾遮住大部□□体,温热的掌心贴住裴沫后颈。
“那些疤很丑,我可以自己来,你出去等我吧。”
裴沫摇头,她死死的咬着唇,鼓足勇气抬起头来,一点点掀开明斯洳身上的浴巾。
明斯洳要拦她,裴沫喉咙里逸出失控的泣音。
“明阿姨,不丑,一点都不丑,你不要再躲我,不要再避着我。”
裴沫一寸寸的打量,忽然近乎虔诚的俯身过去,柔软的唇轻轻印上。
明斯洳身体猛的一震,那些痊愈的疤在裴沫的亲吻中渐渐发烫,明斯洳想伸手推开她,却在触碰到裴沫脸上的湿热后,默默缩回了手。
“还疼吗?”
“不疼了”
“真的吗?”
“真的。”
裴沫低头看着,眼睛里泪光闪烁,明斯洳当时该有多疼啊,可是那时候自己在哪里呢。
手指细微的颤,裴沫努力定下神,用毛巾沾湿了水,轻柔细致的给明斯洳擦身体。
这样的裴沫,明斯洳招架不住,只能顺着她的意,让她全程照顾着洗完澡。
裴沫自己洗澡则比明斯洳快多了,她拉着明斯洳一起坐到院子里,准备吹会风,就回去睡觉。
明斯洳微微仰头,看着天际,裴沫却一眨不眨的望着她。
时至今日,裴沫只剩下了庆幸,庆幸她们还能再见,庆幸诡谲的命运终究还是把她送了回来。
明斯洳提到了淡蓝色的光,裴沫心知,那应该就是成就徽章消失的原因。
以后不会再有徽章了,但好在,她们终于也能无所挂碍的在一起了。
裴沫看的太过专注,明斯洳罕见的红了脸,清咳一声,问她,“你在看什么?”
云开雾霁,清风朗月,裴沫微微歪头,不假思索。
“我在看你,在想……”
“在想什么?”
“在想我不能离开你,在想我再也不能离开你。”
裴沫很用力的呼气,一字一句,眼神坚定的仿佛剖开了自己的心般,朝着明斯洳表明心意。
明斯洳望着她,心底重重震颤。
过完年,裴沫便是二十八,明斯洳没想到她年岁长了,表达爱意时却变得更加直白热烈。
那似乎是明斯洳在几十年病茧中早已丧失的能力,她的目光顿了又顿。
“以后我清清白白磊磊落落一身。”
“以后只会是为你活的明斯洳。”
裴沫靠过去,与明斯洳鼻尖相碰,“好,往后只是我的明阿姨。”
缓慢的环住明斯洳后颈,裴沫低头去吻她。
好似这么多年,属于她们的岁月在慢慢衰老,对彼此的情意却从未流失。
风轻轻吹过,裴沫沉浸入湿润的深吻
这烂漫的夜,着实动人。
作者有话要说:高估自己了,完不了,大概还得再来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