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着薛虹和黛玉满月时未摆酒请客,宝钗只好另找了一日,过来给两个孩子送来贺礼。
看过两个孩子,宝钗和黛玉去了外厅,宝钗坐下说道:“都说刚生出来的孩子,是一天一变,这话果然没错,才几日不见,看这两孩子就又变了个模样。”
黛玉正在让人倒茶,闻言想了想:“我倒是没看出来哪里不一样。”
宝钗笑道:“他们日日都在你眼前,你能看出什么,当时我家那个我也看不出来,可这不一转眼,就这么大了。”
两人正说着话,薛虹就回来了,黛玉迎出去,薛虹笑着拉住她的手:“做什么出来,受风了就不好了。”
黛玉拍了他一下:“哪至于如此娇弱,上次父亲还说让我收收性子呢。”
薛虹不解:“好好的,岳父为何这么说。”
黛玉瞅了他一眼:“还不是上次见你在山上不顾面子的伺候我,觉得我损了你大男人的尊严。”
薛虹不在意的笑了笑:“这有什么损尊严的,左右是我自己愿意,又不是你逼我的。”
说到这里又想起来:“玉书今天还在说呢,他家里已经同意做菊花了,怕被人登了先,已经把那一片都买了下来,想趁着如今正是菊花花期,赶着今年最后一趟。说是让你帮着求求你那个好友,看能不能帮着参详一下,你不是说她对茶很有研究吗。”
说着又叹道:“如此一来,那附近的百姓也算是有个稳定的收入,日子能好过不少了。”
黛玉取笑他:“真是不枉圣上又给你升了官,时时刻刻都忘不了你的职责,都到家了还在操心别人生计。”
薛虹回过神,忙搂着她笑道:“是我的不是,不该把公务带回家里的。”
黛玉推开他:“我可没阻了你忙公务。好了,宝姐姐来了,你快进来。”
宝钗在里面已经看到黛玉和薛虹相处的情景,心里不由一阵羡慕,又想到自己如今的生活,不说比肩他们,便是回到从前怕是都难,又一阵失落难过。
听到黛玉提她,宝钗也收起心思,出来笑道:“看你们说的热闹,还以为哥哥回来了,嫂子就要把我忘了。”
黛玉嗔她:“宝姐姐……”
薛虹这才注意到宝钗来了,不忍黛玉被打趣的不自在,便转移了话题:“今日没事要忙吗?”
宝钗摇了摇头:“在家也是闲着,我做了两套衣服,算是给孩子的满月礼。”
薛虹想起今日听沈墨提起的事,奇怪的问道:“你公公的寿辰不是快到了,我听沈墨说你们府上如今都忙的不行,怎么你不用准备?”
宝钗苦涩一笑:“我如今在那家里连话都说不上,哪里用准备这些。”
黛玉担忧的搂住她的胳膊,宝钗拍了拍她的手:“林妹妹,你当日说的没错,此事是我管错了。”
薛虹皱起眉头:“已经如此严重了吗?”
宝钗突然忍不住委屈,捂着帕子哭了出来。黛玉和薛虹知道她往日是多么要强之人,今日这般不顾体面,想是当真过不下去了。
怕被下人看了笑话,黛玉拉着宝钗进了屋子,细细的劝慰了一会儿,问道:“姨妈难道不管吗?”
宝钗哭着摇头:“她如今都被那夏金桂骑到头上欺负,哥哥又不顶用,她整日里哭哭啼啼的,哪里顾得上我的死活。”
薛虹叹道:“我当日就料到有此结果,可你们偏不听劝,哪怕是后来定亲,也该看出她家的真实面目,怎能还咬着牙把这亲事定了?”
宝钗道:“我难道不知大哥是为了我们好?可哥哥那人你又不是不知道,最是倔的跟头驴一样,那时又正好迷那夏金桂迷的不行,哪里会听人说?母亲又处处由着他,我如何劝的住?如今他们即便是后悔,可那夏金桂巴住不放,就是想和离都不行。”
黛玉不解:“她如此行为,早已是犯了七出之条,为何休不得?”
宝钗叹了口气:“那夏金桂能跋扈至今,也不是个没脑子的,在外人面前不留任何把柄,哥哥就是想休,她也能倒打一耙,再加上哥哥以往的劣迹斑斑,谁会信他?”
薛虹拉住黛玉的手,对宝钗笑道:“这种事也不是一日两日就能解决的,你先不要操心这个,如今眼看你公公寿宴即到,我先让沈墨帮着说和说和,好歹把寿宴过了再说。”
黛玉便也不再说什么,对宝钗点了点头:“瑾瑜说的对,总不好你寿宴都不参加吧。”
宝钗无奈,知道薛虹不愿意出这个头,无缘无故让夏家拿住把柄,说他以权势压人。只好点了点头,先同意了薛虹的建议。
宝钗走后,黛玉问薛虹:“我知你不愿意插手,是觉得为了夏家那种人,不值得辱了名声。但是你帮着宝姐姐和她夫家调解,也只是治标不治本,只怕她以后还要来找你,总不好每次都让沈墨去调解吧?”
薛虹拥着她一边往里走,解释道:“不是不解决,此事一直拖下去,时间长了也必定会殃及到咱家,因此迟早要管的,只是时机还不到。宝丫头自己聪明,她今日过来,也知道达不成最终目的,所以她一开始就是冲着让我帮她和夫家调解的目的过来的。”
这黛玉倒是不明白了:“就算一时调解了,可是只要夏金桂还在,她与夫家的矛盾不也无法缓解吗?”
薛虹笑了笑:“她与你性子不同,你更看重的是人心,可是宝钗看重的是其他东西。她知道,要是寿宴当天她不能出现,那她与蒋家就彻底走到头了,因此不管怎么说,先把寿宴对付过去,不要在外人面前露底,其他的便可以慢慢回旋。”
黛玉摇头:“蒋家若是心里没她,这么做又有什么意义?”
薛虹笑了笑:“所以说你们不一样。”
既然答应了章玉书帮他参详菊花的泡法等,薛虹和黛玉也不耽误,找了一日休沐,薛虹便约着沈墨三人一起去金佛寺,正好带着蒋公子和宝钗,先帮他们夫妻调解一下,之后跟家里也好说一点。
如今正是菊花盛开之时,金佛寺一路的景致不如冬天那样迷人,几人也没有逗留,早早去了金佛寺。薛虹对于神佛排斥的厉害,其他几人也没什么求的,便直接绕过大殿,去了后山的小庙。
妙玉性子孤僻怪异,黛玉怕人多了反惹恼她,便让他们在后山的边上等候,正巧薛虹他们也要和蒋公子谈谈,就由宝钗陪着黛玉过去拜访。
宝钗面上看着体贴周到,实则最是冷心冷情之人,又与妙玉交情不深,因此并不惦记她,此时陪着黛玉过来也是为了避开谈话,因此,当两人敲开妙玉的门时,她也没有什么久别重逢之情。
妙玉多聪慧一人,又如何能看不透宝钗的为人?因此也不像初见黛玉那样,只是将两人当作一般客人对待,让人上了茶后,就问黛玉:“你今日来寻我,必是有事吧?”
黛玉和妙玉都不是什么会拐弯抹角的人,直接说了目的,妙玉道:“我一个方外之人,原本最是不该插手这些黄白之事,但你既然求到了我这里,我也不好推脱,好在也只是帮你们参详参详菊花的做法,你若是带了来,不如现在就拿出来,我看看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