姣姣默了默,真假姑娘这出闹剧在京都城的贵族之间闹得是沸沸扬扬,但是杨花儿这样随着情郎出了城的应当不知道,便又将这事三言两语地说了一遍。
杨花儿轻轻叹了一口气,眼角又湿润了:“我就知道,您不会言而无信,原是出了这样的变故……”
她哭哭啼啼地将自己的事也说了,引得福娘一阵唏嘘。
国公府的下人下手极黑,竟将那曲郎打得半死不活扔在医馆,将杨花儿带回京城外,丢到了静心庵。
杨花儿这会儿又挂心她那曲郎生死,又担忧自己的前途未卜,没过多久便又晕了过去。
虞娘沉思片刻,朝着福娘与姣姣招了招手道:“我没什么证据只是瞎猜,这杨姑娘的事估计是被真姑娘捅到国公夫人面前去的。”
她的想法乍一听没什么关联,更像是不由分说地往真姑娘头上泼脏水,不过转念一想却也有几分道理。
倘若是章氏夫人的主意,是她派着人暗中跟着杨花儿,那么在这杨姑娘与情郎碰头的时候就该把他二人抓起来,岂会等到二人出了京城又成了亲,游玩了好一段时日才出手?
若是换作真姑娘动手,那目的很明显只有一个,要姣姣这个假姑娘难受。
福娘很快就想明白这件事,不由得担心地望向了姣姣。
真姑娘就是不愿放过她,姣姣这个平头百姓要如何同公府小姐抗衡?倘若她要是肯跟了大少爷……
一个早已经被福娘埋在心底的念头再度被她惦念了起来。
*
此时的越国公府是一片混乱。
真姑娘赵显珠将杨花儿一事捅了出来,还是当着越国公的面,引得国公爷同自己的夫人大吵了一架拂袖而去。
论起来,越国公对杨花儿那点本就不多的兴趣老早就淡了,可这不代表他的正妻能随意将他的妾室配出去给他戴绿帽子。
章氏夫人捏了捏自己的额角,对亲生的小女儿无话可说。
她不是不知道杨花儿闹着要出去是做什么——倘若不是心里另有旁人,哪里会放着吃喝不愁的日子不过,非要出去过穷苦生活?
二十几年夫妻做下来,越国公那性子章氏夫人清楚,倘若无人在他面前提起这个杨花儿,那他这辈子也不会想起这么个人。
原本万无一失的事,就被赵显珠这样破坏了。
赵显珠瞧着还不算熟悉的母亲,心里多少有些忐忑,但是转念一想,即便是被她察觉自己居心不良又如何?身为真千金,任何对假千金的算计都是合情合理,这是假千金天生就欠真千金的!
想到这儿,赵显珠昂了昂自己的头,一副任打任罚的模样。
章氏夫人瞧了脑仁一阵阵地疼——任何事情都讲求一鼓作气,倘若再来上第二次便是什么神仙都很难维持着头一次的精力。
她也是这样,当初对着赵显瑜斗志昂扬,不论那孩子怎么生僻性子怪都下定决心要把她教过来。可是临门一脚换了人,章氏夫人着实没办法再似之前那样调/教赵显珠。
叹了一口气,章氏朝着小女儿挥了挥手道:“罢了,你去宁寿堂看看你祖母吧!”
那赵显瑜好歹在府上养了八年,教着尚且那般费劲儿,显珠是从头教起,岂不是更加困难?章氏夫人只得另辟蹊径,多让她去照料老夫人,好歹留下一个细心会照顾人的长处。
赵显珠出了衡竹院时,正巧跟手里拿着花名册的沈嬷嬷擦身而过,她忙开口叫住她道:“嬷嬷留步,你这手里拿的是什么呀?”
沈嬷嬷犹豫片刻,才开口道:“这是京中适龄姑娘的名册。”
原本见章氏夫人没处罚自己的赵显珠心中还算高兴,可是一听见这个她又不悦起来,合着母亲对她的无暇管教是因为忙于给兄长挑选正妻!
她干脆都没搭理沈嬷嬷,转身朝着宁寿堂去了。
老夫人安氏自从及笄宴出面一次后,身子骨更弱了,终日卧床不起,最近更是时时都在昏睡。
老人久住的屋子里会有一股上了年纪的腐朽味道,赵显珠一进门便噤了噤鼻子——若不是碍于其他下人的面,她恨不得直接用手帕掩住口鼻。
“你们都下去吧,祖母由我来照顾就好了。”
她轻飘飘地一抬手,十分有气度地将下人们都遣了出去,俯身凝视着床榻上熟睡的老夫人。
就是因为这个老太婆,那个冒牌货才没当场被打死,还要费她许多心力去对付。
赵显珠眼底一冷,手掌高高地抬起,照着老夫人的脸上狠狠地一巴掌扇过去——
“啊!啊!”
老夫人被猛然惊醒,随即捂着脸惨叫起来。
赵显珠忙换上一脸心疼,拥住老夫人安慰道:“祖母您怎么了?做噩梦了吧?您看看您,脸都睡红了。”
有些糊涂的老夫人看了看小孙女,声音颤抖地道:“我做噩梦了?”
赵显珠叹了一口气道:“祖母下回入睡前喝一碗孙女为您熬的安神汤吧!”